但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阎政屿既然能进来的这派出所,他的祖上三代恐怕都被查干净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年轻警探探进头来,面色有些为难:“阎同志,外面有人找你,挺急的,是……是国营饭店那个女服务员,黄素琴。”
阎政屿眉头微蹙,他对于这个黄素琴可谓是印象深刻至极,他第一次和赵铁柱去国营饭店吃饭,就发现了她身上的伤,当时试探着问了两句,她却只是低头绞着衣角,死活不愿意开口。
后来又有一次,他还和同志们一起闯进了国营饭店的后厨,没想到黄素琴却抓起碎瓷片抵在自己的喉咙上,硬是逼着他们退了出去。
如今却主动来找……
意识到问题可能会有些严重,阎政屿心下一沉,立刻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刚踏进接待室,一个身影便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扑了过来。
来人正是黄素琴,她头发凌乱,额角带着一块明显的淤青,往日里总是低眉顺眼的脸上,此刻血色全无,那双眼睛里面充满了濒死般的恐惧。
她冰凉的手指死死的攥住阎政屿的袖口,指甲都泛了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阎公安!
救命!
求你救救我……”
黄素琴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你说你能帮我的,有麻烦就来找你,你一定能帮我的对不对?”
阎政屿反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触手一片冰凉。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黄素琴剧烈的战栗,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先进来。”
阎政屿声音沉稳,将人扶进值班室,顺手带上门。
黄素琴瘫坐在椅子上,双手仍死死攥着阎政屿的袖口,像是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急促地喘息着,眼泪混着额角的血水滑落,在苍白的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慢慢说,”
阎政屿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黄素琴接过水杯的手抖得厉害,温水洒了一身,她试图开口,牙齿却止不住的打颤,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他今晚喝多了……”
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说要把妞妞……卖给邻村的老光棍……”
阎政屿的眼神骤然转冷,但声音依然温和:“具体怎么回事?”
“那老光棍……出了五千块……”
黄素琴的眼泪终于决堤:“说买去当童养媳,庞有财他……他答应了……”
黄素琴的命,从十岁那年就被标了价。
她被她的亲生父母,用两袋玉米的价格,卖到庞家,给庞有财当童养媳。
那时她已能喂猪,做饭,也能下地干活。
十八年,六千多个日夜,她几乎没有一天被当做一个人看待。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早上要挑水做饭,白天要下地干农活,晚上回到家还要给庞有财洗脚捶背,黄素琴的脊梁总是弯着的,不是扛着柴火就是背着粮食,连睡觉都要蜷在灶台边的草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