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政屿深吸了一口气,握着香,心中默念:“不求功名利禄,不求个人顺遂,只愿……罪案少一些,枉死的人少一些。”
“愿我手中所经办的每一个案子,都能水落石出,愿这香火所至,能涤荡几分戾气,换人间多一分安宁。”
这个愿望,有些宏大,有些空泛。
但却是阎政屿此刻最真实的心声。
默念完毕后,阎政屿躬身三拜,将香插好。
从雍和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潭敬昭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老阎,这附近有家涮羊肉,咱们去尝尝吧。”
阎政屿无可无不可的跟着。
那家店藏在一条胡同的深处,门面不算太大,但里面却热气腾腾,人声鼎沸的。
潭敬昭盯着快速变色的肉片,眼里冒着光:“今天就咱俩,可算是没人抢肉吃了。”
鲜嫩的羊肉在醇厚的蘸料里滚过以后送入口中,那滋味真的是一绝。
阎政屿不算是话多的人,但在此刻放松的环境里,就着美味,也能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他们聊一些刚才在雍和宫里的见闻,聊队里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刻意避开了沉重的案子。
吃到半饱的时候,潭敬昭隔着氤氲的热气,仔细看了看阎政屿,忽然啧了一声:“老阎,你这头发……是不是有日子没剪了?”
“都快把眼睛遮住了,办案的时候不碍事吗?”
潭敬昭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板寸:“看我这样,多利索。”
阎政屿下意识的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头发,确实,发梢已经快戳到睫毛了:“最近不是忙么,确实忘了这茬。”
“正好,”
潭敬昭咽下一口羊肉,擦了擦嘴:“我上次剪头发的那家店,老师傅的手艺相当不错,而且还特别便宜,就在这附近,一会儿吃完我带你去看看。”
阎政屿也没有推辞:“好。”
两个人进来的时候,老师傅一眼就认出了潭敬昭:“哟,大个儿又来啦?这次还是板寸吗?”
“这次不是我,我这是给您带生意来了,”
潭敬昭熟络的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伸手指了指阎政屿:“我同事,头发太长了,您给拾掇拾掇,精神点就行。”
老师傅给阎政屿洗完头以后,指着墙上贴着的几张画报说道:“小伙子,我看你脸型端正,头发也有厚度,要不要试试这个样式?”
“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这种,”
老师傅热情的推销着:“我的手艺你放心,保准好看,到时候再给你上点摩丝,定定型,走出去倍儿有面子。”
阎政屿的眼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连忙拒绝:“不用了师傅,普通剪短就行,不要太夸张了。”
“那这个呢?两边推短,上面留长一点,吹个造型,也很精神。”
老师傅又指向了另外一个明星的画报。
阎政屿依旧拒绝:“真的不用了,剪短,清爽点就可以。”
老师傅似乎是有些惋惜,嘴里嘟囔着:“这么好的底子,不弄个发型真是浪费了。”
潭敬昭在旁边看着,一开始还乐呵呵的,但听着老师傅一个劲儿的向阎政屿推销各种花哨的发型,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他故意板起了一张脸:“师傅,您这可就不够意思了,怎么光给他推荐啊?我上次来的时候,您怎么不问我要不要弄个时髦的发型?”
老师傅正在给阎政屿修剪鬓角,闻言从镜子里瞥了潭敬昭一眼,笑眯眯的说:“大个儿,不是我不给你推荐,你看看你这身板,正气是正气,威武也威武,但跟墙上这些发型,它不搭调啊。”
他说着话,手里的剪刀也不停:“你这头型,板寸最合适了,精神又利落,一看就是干正经事的好汉子,你的朋友不一样,他长得……”
“嗯……”
老师傅思索了一下,斟酌着词句:“长得有点像画报上的明星,试试也无妨嘛。”
潭敬昭瞪起了眼睛,佯装怒道:“好哇,亏我还觉得您手艺好,专程带朋友来照顾您生意,您倒好,拐着弯的说我长得像大老粗,那我下次可不来了啊。”
老师傅哈哈笑了起来:“别呀,大个儿,开个玩笑嘛,你这模样多好啊,有福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