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基本上已经被翻遍了,明天的调查也用不到这么多人,所以大部分的公安们都回去了,但赵铁柱和袁佳慧选择了留下来。
晚上,三人被村支书钱保国热情地请到了家里吃晚饭。
钱家是桥头村数得着的体面人家,大青砖砌成的房子足有三层高,在这普遍是土坯房的村里显得格外气派。
院墙垒得齐整,院子里罕见地铺了水泥地,扫得干干净净,篱笆边种着一圈月季,在暮色里开得正艳,给这严肃的办案日子添了几分难得的生气。
钱保国一边引着他们往堂屋走,一边乐呵呵地介绍:“家里四个娃,两个小子两个闺女,大儿子有出息,前些年下海做生意,挣了点钱,非要把老房子翻新了。”
他指着屋里亮堂的日光灯,满脸的骄傲:“这不,连电线都重新拉过了。”
赵铁柱冲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还是你会养孩子啊,养的一个比一个出息。”
钱保国嘿嘿一笑,黝黑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些许的红晕。
堂屋里,钱保国的媳妇系着围裙,正利落地摆着碗筷。
他们的小女儿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腼腆地帮着母亲端菜,见客人来了,她小声喊了句“哥哥姐姐们好”
,就躲到厨房去了。
“快坐快坐,”
钱保国媳妇热情地招呼:“没什么好菜,将就吃一口。”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大盘油光发亮的炒猪头肉,一盆金黄的炒鸡蛋,还有几样时令小菜。
主食是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冒着热气,这在九十年代的农村,算得上是相当丰盛的待客饭菜了。
钱宝国的二儿子也在村小教书,就住在这里,膝下有三个孩子,二女儿嫁在本村,带着丈夫和两个孩子。
十来口人围坐在大圆桌旁,屋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赵同志,阎同志,袁同志,别客气,”
钱保国给三人夹菜:“办案辛苦,多吃点。”
小女儿悄悄打量着三位公安,眼神里满是好奇。
大儿子则热情地递烟:“听说是在查魏家的事?都八年了,还能查清楚吗?”
赵铁柱接过香烟,道了声谢。
他看着这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景象,不禁想起此时仍沉浸在悲痛中的魏家老两口,同样是父母,有的享受着天伦之乐,有的却要承受丧子之痛。
“案子还在查,”
阎政屿简单回应,目光扫过钱家温馨的堂屋:“总会水落石出的。”
饭桌上,钱家人聊着家常,说着村里的趣事,热闹的紧。
夜色渐深,这年头村里没什么夜间娱乐,吃过晚饭,众人便各自回屋歇息去了。
钱宝国家房子宽敞,给三人都单独安排了房间,但阎政屿心里挂着案子,想和赵铁柱再捋一捋线索,便干脆与他同住一屋。
这是一间朝南的屋子,盘着一张长约三米的大通炕,十来个人都能睡得下。
这炕砌得扎实,冬日里在外间灶台生火做饭,热气顺着炕道走一遭,整铺炕都能暖烘烘的。
再搬个小桌子,盘腿坐在炕上,大家聚在一起嗑瓜子,聊天,日子别提有多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