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彩号撤入第二防线区时,母宇宙14的疆域已经沦陷。那些被灰黑色雾海吞没的星域中,曾经闪烁的文明之光如烛火般熄灭。灵能网络中回荡着最后的哀鸣与祈祷,那些声音太过沉重,以至于许多感应者不得不暂时断开连接,以免被无边的绝望吞噬。但战争没有给他们悲伤的时间。第二防线区建立在秩序共鸣阵列的边缘地带,这里是母宇宙秩序复苏最明显的区域——十二颗碎片散发的光芒如十二根天柱,在虚空中撑起了一片相对稳定的翡翠色领域。领域内部,法则清晰,能量充沛,防御节点的运转效率达到了设计值的180。“敌人将在两小时后抵达防线外围。”智星的声音在联合指挥中心回荡,它的本体已经从实验场转移到了母宇宙这边的临时指挥所,“根据先头部队的战斗数据重新评估:三个吞噬主宰的战斗力相当于大乘中期修士,每个主宰统帅约三万个吞噬单位,这些单位的平均强度达到合体后期。”数据投影在指挥中心中央展开,红色的敌方标记几乎覆盖了半个星图。“而我们这边的战力,”墨渊调出己方数据,“防御节点总数:十二万七千个,但其中只有40完成了完全激活,能够发挥设计战力。高端战力方面:合体后期以上修士强者总数:九千四百名,其中包括圣主(实力因取回希望之心受损,目前相当于大乘初期)、七名古老存在(平均合体巅峰)、修真联盟的三千名高阶修士、机械帝国的五千台战争巨像……”“没有大乘期。”太初指出了最残酷的事实,“除非圣主前辈完全恢复,或者韩飞能够重新凝聚超越之种,否则我们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在正面抗衡吞噬主宰。”指挥中心陷入沉默。大乘期与合体期之间的差距,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就像一百个孩童也不可能战胜一个全副武装的成年人。吞噬主宰的存在本身就会产生概念稀释场,合体期修士在那种环境下,能保持意识清醒就已经是极限,更别说战斗。“我们必须找到对抗吞噬主宰的方法。”韩飞看向创造者ai,“创造者文明当年是如何对抗这种级别敌人的?”创造者ai的投影闪烁:“创造者文明有七十二位大乘期修士,他们组成了‘天罡地煞阵’,以阵法之力困住吞噬主宰,然后用‘概念瓦解炮’集中攻击。但即使如此,每次击杀一个主宰,也需要付出至少十位大乘期修士陨落的代价。”“七十二位大乘期……”圣主苦笑,“我们现在连一位都没有。”“但我们有防御网络。”韩飞指向星图上的翡翠色节点,“这些节点可以模拟‘天罡地煞阵’吗?”智星立即开始推演:【理论可行。每个防御节点相当于一个‘阵眼’,如果能够将它们按照特定规律排列并协同运转,可以产生类似于大乘期阵法的效果。但需要极高的协同精度,而且……防御节点本身不具备移动能力,一旦阵法被破,节点就会成为活靶子。】“所以这是一场赌博。”韩飞明白了,“如果我们能用防御网络困住吞噬主宰,就能为其他区域的战斗争取时间。但如果困不住……”“整个第二防线区都可能崩溃。”墨渊接话。赌,还是不赌?这个决定太过沉重。韩飞闭上眼睛,管理者权限与防御网络连接,感受着那些节点的脉动。每一个节点都连接着无数生灵的希望,每一个节点都是两个世界耗费无数资源建造的结晶。如果赌输了,这些都会毁于一旦。但如果不赌,吞噬主宰将如入无人之境,直接撕裂防线,直扑翡翠色通道。那时,两个世界的连接将被切断,母宇宙将彻底沦陷,实验场也将独木难支。“赌。”韩飞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翡翠色的决意,“但我们不能只赌一场。智星,设计三套阵法——一套主阵,两套备用。如果主阵被破,立即切换。”“同时,命令所有防御工程部队,在阵法布置完成后,立即开始建造‘第二层网络’——在第一层防御被攻破的区域后方,建立新的防线。”“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挡’敌人,而是‘延缓’敌人。每拖延一天,我们的防御体系就完善一分,我们的撤离工作就多完成一分。”命令下达。整个第二防线区开始疯狂运转。防御节点在智星的控制下重新排列,从原本均匀分布的网格,变成了三个巨大的环形结构——每一个环对应一个吞噬主宰的进攻方向。环形内部,法则连接线编织成复杂的几何图案,那是模拟“天罡地煞阵”的简化版。同时,防御工程部队开始在环形阵法的后方,建造新的节点。这些节点不求强大,只求快速——用最少的资源,最短的时间,建立最简单的屏障。即使只能拖延敌人几个小时,也值得。两个小时后。,!灰黑色的雾海抵达第二防线区外围。这一次,敌人没有直接冲锋。三个吞噬主宰悬浮在雾海中央,它们那虚无的眼睛扫视着前方的翡翠色领域。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那种纯粹的吞噬欲望依然让防线内的所有生灵感到了本能的恐惧。【秩序……复苏……美味……】断断续续的意识波动从雾海中传来。然后,雾海分成了三股,每股由一名吞噬主宰率领,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向防御网络发起了冲击。“阵法启动!”韩飞下令。三个翡翠色的环形阵法同时发光,光芒在虚空中交织成三张巨大的网。当灰黑色的雾海触及这些网时,网上的每一根“丝线”都开始剧烈震动——那是法则层面的对抗,有序与无序的碰撞。第一波冲击,阵法稳住了。翡翠色的网将雾海挡在了外面,那些低级的吞噬单位撞在网上,身体开始溶解、崩溃、化作无序的尘埃。但更多的单位前赴后继地涌来,用数量消耗着阵法的能量。而在雾海深处,三个吞噬主宰开始“移动”。它们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而是……“重新定义自身的位置”。前一秒还在雾海中央,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了阵法边缘。那种移动方式完全无视了空间法则,更像是从“存在”的概念层面直接跳跃。“它们要直接攻击阵眼!”圣主喝道。归一圣剑出鞘,圣主化作一道金光,冲向最近的一个吞噬主宰。他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但此刻已经没有退路。同一时间,七名古老存在也同时出手——他们分成两组,三人一组拦截另外两个主宰,剩下一人作为机动支援。但差距太大了。圣主与第一个主宰碰撞的瞬间,金色的秩序力场与灰黑色的虚无领域激烈交锋。方圆数光年的空间开始扭曲、破碎,法则如玻璃般出现裂痕。仅仅三招,圣主就被震飞出去,嘴角溢血。而那主宰只是微微晃了晃,然后继续向阵法的一个关键节点逼近。“合体期修士,结阵!”修真联盟的万法真君大喝。三千名高阶修士同时飞起,他们的修为通过融合法则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翡翠色剑阵。剑阵如磨盘般旋转,绞杀着涌来的吞噬单位,同时分出一部分力量,支援圣主对抗主宰。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另外两个方向,七名古老存在的情况更加危急。他们虽然活了无数纪元,积累深厚,但面对真正的吞噬主宰,依然力不从心。一名古老存在试图用时间法则困住主宰,结果时间法则在虚无领域中被直接“吞噬”,他本人遭到反噬,半边身体开始透明化。“撤退!”另一位古老存在吼道,“不能硬拼!”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个主宰伸出一只由虚无构成的“手”,穿透了时间法则的残骸,抓住了受伤的古老存在。“不——”圣主目眦欲裂。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被抓住的古老存在,身体开始迅速“溶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分解,而是概念层面的抹除。他的存在感在飞速流失,记忆、情感、修为、甚至“曾经存在过”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吞噬。“至少……要留下点什么……”古老存在在最后时刻,做出了决断。他引爆了自己的全部修为,连同积累了无数纪元的法则感悟,一起化作了一场“概念风暴”。风暴席卷了周围数光年的区域,那些低级的吞噬单位在风暴中成片消亡,就连那个主宰也被迫后退了一步,虚无的手上出现了一道裂痕。代价是——这位古老存在彻底消散,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玄黄道友!”圣主悲吼。那是七名古老存在中最年长的一位,名字早已遗失在历史长河中,只留下“玄黄”这个道号。他在实验场诞生之初就已存在,见证了七千三百次纪元重启,守护了无数文明的兴衰。而现在,他为了拖延敌人几秒钟,选择了自我湮灭。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吞噬主宰们似乎被激怒了。它们不再慢慢推进,而是同时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三个主宰同时张开“嘴”——如果那虚无的裂口可以称为嘴的话——开始“吞噬”阵法本身。翡翠色的光芒开始黯淡,法则连接线一根根断裂,防御节点一个接一个熄灭。“主阵要破了!”智星紧急报告,“切换备用阵法!”第二个环形阵法启动,但威力只有主阵的70。在主宰的全力攻击下,这个阵法只坚持了十分钟,就开始崩溃。“切换第三套阵法!”第三套阵法启动,威力只有主阵的50。这一次,只坚持了三分钟。“所有修士,准备近战!”万法真君咬牙道,“就算死,也要啃下它们一块肉!”但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个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我来。”是战无极。这位修真联盟的战神,之前一直在通道入口处布防,此刻感应到防线危急,强行撕裂空间赶来。他全身燃烧着翡翠色的火焰——那是融合法则与自身战意结合产生的“战魂之火”,在这种状态下,他的战斗力可以短暂提升到接近大乘期的水平,但代价是……燃烧生命本源。“战道友,不可!”圣主想要阻止。但战无极已经冲向了最中间的那个主宰。“老子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以弱胜强!”战魂之火熊熊燃烧,战无极化作一颗翡翠色的流星,撞入了主宰的虚无领域。领域内部,是绝对的混乱和吞噬。但战无极的战意太过纯粹,太过炽烈,以至于那些试图吞噬他的无序能量,反而被他的战魂之火“点燃”,化作了火焰的燃料。“给我——破!”一拳。凝聚了毕生修为、全部战意、以及生命本源的一拳。虚无领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主宰的身体剧烈震颤,表面的六边形结构出现了无数裂痕。但战无极也付出了代价——他的右臂在击中主宰的瞬间,从指尖开始向上迅速透明化,当拳头收回时,整条手臂已经消失不见。不是断裂,不是受伤,而是……被概念吞噬了。“一条手臂换你重伤,值了!”战无极大笑,虽然面色惨白如纸。受伤的主宰发出无声的咆哮,周围的吞噬单位开始疯狂涌向战无极,试图将这个伤害了主宰的存在彻底淹没。“保护战前辈!”修真联盟的修士们拼死冲上前。一场惨烈的混战在防线前沿爆发。翡翠色的剑阵与灰黑色的雾海绞杀在一起,每一秒都有修士陨落,每一秒都有防御节点被摧毁。但敌人的推进速度,终于被延缓了。而这延缓的时间,让后方的撤离工作得以继续,让第二层防御网络得以建造,让更多的秩序碎片被激活……“统计战损。”韩飞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平静得可怕。智星给出数据:【第一轮交战历时四小时十七分钟。防御节点损失:三万两千个(占总数25)。高端战力损失:古老存在陨落一位(玄黄),重伤三位;合体后期以上修士陨落:八百四十二名,重伤:一千九百名。战无极前辈燃烧生命本源,修为跌至合体初期,且永久失去右臂。】“敌人损失呢?”【吞噬主宰:轻伤一位(被战无极重创),无大碍两位。吞噬单位损失:约一万个(占总数10)。】10换25。而且敌人有自我修复能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损失会逐渐恢复。而我们的损失……是永久的。“但我们争取到了时间。”墨渊指出,“按照原计划,敌人应该在三小时前就突破第二防线区,直扑通道入口。而现在,它们还被挡在这里,而且第二层防御网络已经完成了30的建造。”“另外,”智星补充,“在交战期间,我们完成了十七个星系的紧急撤离,转移了三百二十七个文明,约五千亿生灵。如果没有这四小时的拖延,这些生命都会成为熵噬族的食物。”这就是战争。用鲜血和生命换取时间,用牺牲换取希望。韩飞闭上眼睛,管理者权限连接着防御网络的每一个节点,感受着那些正在消散的生命气息。他记住了每一个陨落者的名字。玄黄、天剑真君的师弟青云子、机械帝国的战争巨像k7-342、灵能联邦的感应者晨光、母宇宙避难所的老兵静尘的徒弟……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历史,一个故事,一个活生生的生命。而现在,他们为了两个世界的未来,永远地留在了这片星空。“我们会记住你们。”韩飞轻声说,“每一个。”然后,他睁开眼睛,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意:“启动‘荆棘防线’第二阶段。”“在防线后方,所有非必要区域,埋设‘概念地雷’。当敌人突破防线时,让它们每一步都付出代价。”“同时,命令所有防御工程部队,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第二层防御网络的100建设。”“我们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犹豫。”“只有继续战斗。”“直到胜利。”“或者……死亡。”命令传达。防线后方,无数概念地雷被埋入虚空。这些地雷不会立即引爆,而是会在探测到熵噬族能量特征后自动激活,然后自毁式地冲向敌人,在最近距离引爆。这是用资源换时间的战术——每一颗地雷的造价都相当于一座小型城市,但现在,它们被像石子一样撒在防线上。而在更后方,第二层防御网络正在以疯狂的速度建设。工人们24小时轮班,机械不知疲倦地运转,修士们燃烧修为加速工程进度……所有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准备时间。下一次攻击,敌人只会更凶猛。而在虹彩号的舰桥上,韩飞看着远方正在重新集结的灰黑色雾海。他手中握着一枚翡翠色的晶体——那是管理者权限的核心,也是他最后的底牌。“如果到了最后关头……”他轻声自语,“也许我只能用那个方法了。”那个方法,守墓人在移交权限时曾警告过——动用框架的终极力量,可以暂时击退敌人,但代价是……框架可能永久受损,甚至崩溃。那是真正的最后手段。但现在,他看着那些在防线前沿浴血奋战的修士,看着那些在后方拼命建设的工人,看着两个世界亿万生灵期盼的眼睛……“希望不会用到。”他说。但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守护这一切,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即使是……生命本身。【第589章完】:()玄幻:我的情绪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