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苍凉威严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在意识最底层、在构成此方天地的某种本源规则层面,隆隆响起。随着这四字真言落下——“嗡——!!!”灰白基座,连同其上镶嵌的三把钥匙——“潮汐之鳞”、“海牙”、“先民之契”——同时爆发出贯穿天地的炽烈光芒!这三股光芒不再是各自为政,而是彻底交融、共鸣,化为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水”之概念本源的、纯净到极致的蔚蓝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并不粗大,却凝练得如同实质,内部仿佛有无数重时空在生灭,有无尽星海在流转,有万顷碧波在翻涌。它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那拍击而下的、遮天蔽日的“黑暗之手”,甚至无视了那翻涌的、试图吞噬一切的“终极黑暗”,径直没入了洞窟上空,那原本被灰黑雾气、能量乱流和嶙峋岩壁所笼罩的虚空。不,并非是没入岩壁。那光柱所至,虚空如同水面般荡开涟漪,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由纯粹蔚蓝光芒构成的漩涡通道,赫然在洞窟上空浮现!通道的另一端,幽深无尽,仿佛连接着不可知、不可测的某处,散发出比洞窟中心那核心“点”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接近“水”之本源的气息!是“归墟之心”最深层的本源空间?还是传说中“万水归墟”的终极之地?亦或是……“净海之仪”最终指向的、那早已失落于时光长河中的、最初也是最纯粹的“净海”?无人知晓。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随着这蔚蓝漩涡通道的出现,整个洞窟,不,似乎整个庞大的、错综复杂的“归墟之心”地下遗迹空间,都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规则层面的震动与共鸣!“吼——!!!”那拍击而下的“黑暗之手”,在距离灰白基座、距离朱高煦和洛尚有十数丈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屏障,猛地停滞在半空!并非被阻挡,更像是……被某种更高层面的力量“凝固”、“排斥”在了这片规则领域之外!手掌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紫黑色的腐朽波纹疯狂扩散,试图侵蚀、瓦解这无形的屏障,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无法撼动分毫。不仅是“黑暗之手”,那不断蠕动、搏动、散发着恐怖吸力的“黑暗之卵”,以及周围无穷无尽、试图涌上的漆黑雾气、腐化怪物,在接触到那蔚蓝光柱散逸出的、微不可察的光芒涟漪时,都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鸣,本能地向后缩退。它们的“存在”,仿佛与这突然出现的蔚蓝之光、与这打开的漩涡通道,从根本上格格不入,甚至……被隐隐压制、排斥!“不!这不可能!‘净海’早已失落!通道早已断绝!这是……伪物!是虚妄的回响!”那源自“腐渊”本体的、充满惊怒、怨毒,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恐惧的意志咆哮,再次响彻灵魂。这一次,咆哮声中,那一直以来的贪婪、暴虐之外,终于清晰地流露出了名为“忌惮”的情绪。然而,无论“腐渊”如何咆哮、如何不信,那蔚蓝的漩涡通道,就那样静静地、却无比真实地悬浮在洞窟上空,散发着不容置疑的、仿佛能涤荡一切、归葬一切的至高气息。紧接着,更加惊人的变化发生了。那冲天而起的蔚蓝光柱,在没入漩涡通道之后,并非消失。相反,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仿佛来自万物初始、万水源头的“水”之气息,沿着光柱开辟的通道,如同倒流的瀑布,从漩涡深处,向着下方的洞窟,向着这片被黑暗与腐化侵蚀的绝域,奔涌而下!那不是实际的水流,而是“水”的概念,是“净化”的法则,是“归墟”的本源召唤!最先发生变化的是灰白基座。基座上那些原本被腐化侵蚀、变得黯淡、破碎、甚至染上紫黑颜色的古老符文,在这纯净浩瀚的“水”之气息冲刷下,如同被重新赋予了生命,一个个重新亮起,而且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纯粹!破损的符文被无形的力量修复、补全,被侵蚀的污染被强行剥离、净化。整个灰白基座,如同被彻底清洗、打磨、激活,散发出一种万古沧桑、坚不可摧的厚重光芒,稳稳地托举着上方的核心“点”。基座上方,那悬浮的、被层层叠叠灰白光环环绕的核心“点”,在得到这来自“净海”的本源气息灌注后,猛地爆发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华!其内部最后残留的、顽固的黑色纹路,在这光芒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间消融、蒸发,不留丝毫痕迹。核心“点”变得无比纯净、凝实,仿佛一颗微缩的、永恒燃烧的蔚蓝太阳,散发着无穷的光与热,以及一种包容一切、净化一切、又仿佛能埋葬一切的磅礴意志。纯净浩瀚的光芒,以核心“点”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光芒所及,那些粘稠的、翻滚的漆黑雾气,发出“嗤嗤”的、如同冷水浇入滚油的剧烈声响,大片大片地消融、蒸发,化为虚无。隐藏在雾气中的腐化怪物,无论强弱,在接触到这光芒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沙塔般崩解、消散,连最微小的残渣都不曾留下。,!净化!无与伦比的净化!这是源自“净海”本源的、概念层面的净化!是“水”对一切“污秽”的天然排斥与清洗!是“归墟”对一切“不应存在之物”的最终埋葬!“黑暗之手”首当其冲。构成手掌的、浓缩的“终极黑暗”,在这纯净光芒的冲刷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融化、崩解。手掌掌心那吞噬灵魂的漩涡,发出不甘的尖啸,疯狂旋转,试图吞噬这光芒,却反被光芒穿透、瓦解,最终连同整个手掌,一起化为缕缕黑烟,被彻底净化、湮灭。“不!!!”“腐渊”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充满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咆哮。那“黑暗之卵”剧烈地蠕动、挣扎,表面裂开更多的缝隙,更多的漆黑液体涌出,试图重新凝聚力量,对抗这致命的净化之光。但这一次,净化之光不再是之前那般无意识的扩散,而是有“主”的、有“目标”的。只见那从漩涡通道中奔涌而下的、纯粹的“水”之气息,并未无差别地净化一切,而是在某种玄奥意志的引导下,汇聚、凝结,最终在洞窟的中心,在那“黑暗之卵”的上方,化为了一片无边无际、仿佛倒悬于穹顶的、蔚蓝色的、波光粼粼的——“海”的虚影。这片“海”,并非真实的海水,而是“水”之本源、是“净化”法则、是“归墟”意志的具现化。它静静悬浮,无风无浪,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要沉浸、洗涤、归葬的浩瀚伟力。紧接着,这片“海”的虚影,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向着下方那蠕动挣扎的“黑暗之卵”,以及“黑暗之卵”周围无穷无尽的粘稠黑暗,倾覆而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只有一种“覆盖”、“包容”、“消化”的、无声的宏大进程。蔚蓝的“海水”,接触到紫黑色的黑暗,没有剧烈的冲突,没有能量的湮灭。黑暗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天敌克星,发出了绝望的、无声的嘶鸣,然后……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被迅速稀释、分解、净化,最终化为虚无,成为那蔚蓝“海水”的一部分,被彻底“归化”、“葬灭”。这不是对抗,这是……“归墟”!是万物终结、万水归一的最终归宿!是“净海”对一切“异质”、“污秽”、“不应存在”之物的终极净化与埋葬!“黑暗之卵”疯狂地搏动,释放出更加浓郁的腐朽波纹,甚至试图自爆,以最本源的“虚无”与“腐朽”来污染、侵蚀这片“净海”虚影。但一切都是徒劳。腐朽波纹在接触到蔚蓝“海水”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被无声无息地吞噬、净化。自爆产生的、足以湮灭一方天地的恐怖黑暗能量,在“净海”虚影的覆盖下,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彻底分解、归化。“腐渊”的意志,在咆哮,在诅咒,在疯狂地挣扎。但它的一切反抗,在这代表“水”之终极、“净化”本源的“净海溯光”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它的黑暗,它的腐朽,它的虚无,仿佛本就是不该存在于此世的“错误”,此刻,正在被这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之一,无情地修正、抹除。朱高煦和洛,早已被这超越想象、直抵本源规则的宏大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他们站在被蔚蓝光芒笼罩、固若金汤的灰白基座边缘,仰望着头顶那缓缓倾覆、净化一切的“净海”虚影,感受着那浩瀚无边、涤荡灵魂的纯净气息,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震撼,以及……一丝渺小。在这等天地伟力、本源法则面前,个人的勇武、智谋、乃至生死,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这是“归墟之心”沉寂万古后,以残存意志、结合三把钥匙、沟通那早已失落的“净海”本源,发起的最终反击,是规则层面的清洗与修正。“吼……吾……不甘……外……之种……终将……归来……”“腐渊”的意志咆哮,在“净海”虚影的覆盖、净化下,变得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破碎,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怨毒,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源自世界之外的冰冷诅咒。最终,在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尽头的、充满恶意的低语后,那“黑暗之卵”连同其周围几乎占据了洞窟大半空间的粘稠黑暗,被蔚蓝的“海水”彻底覆盖、吞噬、净化,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随着“腐渊”本体的意志和其凝聚的“终极黑暗”被彻底净化,洞窟中残余的那些零星腐化怪物、散逸的漆黑雾气,如同失去了源头和支撑,在“净海”虚影散逸的光芒下,迅速消融、溃散,几个呼吸间,便被净化一空。整个巨大的洞窟,重新变得“干净”。虽然依旧残破,地面龟裂,岩壁崩塌,但那种无处不在的阴冷、腐朽、亵渎的腐化气息,已经荡然无存。空气中弥漫的,是纯净的、带着淡淡咸腥味和水汽的、属于深海与归墟的清新气息。只有那被侵蚀得斑驳的灰白基座、残破的古代遗迹,以及地面上残留的战斗痕迹,无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关乎存亡的终极对决。,!洞窟上空,那蔚蓝的漩涡通道,在“净海”虚影完成净化、缓缓消散之后,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光芒逐渐黯淡,通道缓缓收缩,最终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那冲天而起的蔚蓝光柱,也随之消散。镶嵌在灰白基座上的三把钥匙——“潮汐之鳞”、“海牙”、“先民之契”,仿佛耗尽了力量,光芒彻底内敛,恢复了原本古朴的模样。“潮汐之鳞”自动飞回,轻轻落在朱高煦摊开的掌心,触手温润,但其中的灵性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沉睡。“海牙”短刃和“先民之契”骨片,也静静地躺在凹槽中,再无光华流转。洞窟中心,那核心“点”散发的璀璨光芒,也渐渐收敛,恢复了之前那种温和、纯净、但依旧浩瀚的蔚蓝光晕,静静地悬浮在基座之上,如同历经劫波、重归平静的深海之眼。一切,似乎都结束了。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消失了,腐化的气息消散了,怪物的嘶吼寂灭了。只有劫后余生的宁静,以及一种深深的、源自灵魂的疲惫,弥漫在空气中。朱高煦和洛,站在原地,久久无语。刚才那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超越了他们的认知极限,如同做了一场光怪陆离、惊心动魄的梦。直到确认那“腐渊”的气息确实已经彻底消失,周围再无一丝威胁,两人才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几乎同时腿一软,坐倒在地。“结……结束了吗?”洛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他看向朱高煦,眼中仍有未散去的震撼。朱高煦深吸了几口那纯净而略带冰凉的气息,感受着体内虽然虚弱却平稳流转的气血,以及掌心中“潮汐之鳞”传来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脉动,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疲惫:“至少……眼前的危机,过去了。那东西……被净化了。”他的目光,投向洞窟中心那蔚蓝的核心光点,又扫过周围虽然残破、但已无污秽的环境,最后落在基座上那三把失去光泽的钥匙上。这就是“净海之仪”……或者说,是“归墟之心”在最后关头,借由三把钥匙,引动的、来自失落“净海”的一缕本源溯光,完成的终极净化么?代价是什么?那漩涡通道之后,真的是传说中的“净海”吗?“腐渊”临死前那充满恶意的低语,“外之种”又是什么意思?它真的被彻底消灭了吗?还是如同它所言,终将归来?无数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朱高煦的心头。但他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和层次,很多问题的答案,恐怕不是他们能够触及的。能够从那等绝境中活下来,能够亲眼见证、甚至参与这几乎神话般的净化,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奇迹了。“洛,你感觉怎么样?伤势如何?”朱高煦收敛心绪,看向身旁的少年。洛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但眼神明亮,显然诅咒确实被彻底清除了。“我没事,高煦大哥。就是有点脱力,还有……被刚才的景象吓到了。”洛勉强笑了笑,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洞窟中心,“那光……那海……太可怕了,也太……伟大了。”他想不出更合适的词来形容。朱高煦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肌肉酸痛,骨骼也发出轻微的呻吟,之前重伤初愈的身体,经历了刚才那一番精神上的冲击和紧张,此刻松弛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我们先休息一下,恢复些力气。”朱高煦靠着冰冷的基座岩石坐下,从怀中摸出仅剩的、亚澜给予的、用特殊海草和矿物制成的干粮和水囊,分给洛一些。食物和水所剩无几,但此刻也顾不上了。两人默默地吃着干粮,喝着所剩无几的清水,感受着力量一点点回到身体,同时也心有余悸地回想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洞窟中一片寂静,只有核心光点散发的柔和光芒,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静静地照耀着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本源层面“清洗”的空间。空气清新,再无之前的阴冷腐臭。远处,似乎隐约有细微的、仿佛水流般的声音传来,那是“归墟之心”在净化之后,重新开始缓慢而有序地运转的征兆吗?然而,就在两人精神稍稍放松,以为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之时——“咔嚓……”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却异常清晰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音,突然从洞窟中心,那蔚蓝的核心光点处传来。朱高煦和洛同时身体一僵,猛地抬头望去。只见那悬浮在基座之上、散发着温和蔚蓝光芒、刚刚经历了一场本源净化、应该最为稳固的归墟核心“点”,其表面,竟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却异常刺眼的、漆黑的缝隙!那缝隙,并非实体裂纹,而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存在于光芒本身之中的“缺损”!透过那道缝隙,朱高煦和洛仿佛看到了……一片无法形容的、纯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与之前“腐渊”的黑暗不同,那“虚无”更加彻底,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绝望。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越来越多的细微漆黑裂缝,如同蛛网般,在那蔚蓝的核心光点表面,悄然蔓延开来。一股微弱,却比之前“腐渊”更加纯粹、更加本质的、仿佛万物归寂、一切终末的冰冷死寂气息,如同冬日最凛冽的寒风,悄无声息地从那些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了出来。:()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