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基地主厅的灯光被调成了柔和的暖金色,穹顶上的星空投影缓慢旋转,银河的旋臂温柔地包裹着这片小小的空间。原本严肃的“接待模式”正在被紧急改造成婚礼现场——周墨通过远程控制,让基地的纳米材料重新排列,在圆形平台周围“生长”出一圈晶莹的座椅,地面铺上了流动的光毯,甚至还有一株用全息技术投影的樱花树,在角落里静静飘落花瓣。三个外星医疗官——现在他们给自己取了临时代号:“观察者”、“记录者”、“分析师”——正站在樱花树下,用他们那没有五官的发光面孔“观察”着花瓣飘落的轨迹。分析师伸出一根能量触须,接住一片花瓣,花瓣在触须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分解成数据流。“碳基生命的审美表达。”记录者在意识频道里说,“用短暂存在的自然现象象征情感的永恒。效率低下,但情感密度很高。”观察者:“记录在案。等会儿婚礼上,如果他们说‘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记得标注:这是碳基文明对时间尺度的浪漫化表达,实际平均婚姻寿命据地球数据库显示只有……”“咳咳。”林自遥咳嗽了一声,虽然她知道外星医生可能不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三位,婚礼还有十五分钟开始。你们确定要当证婚人吗?这可能会被记录进医疗联盟的档案。”观察者的光屏上显示出一个笑脸符号:“当然。这是宝贵的跨文明接触样本。而且……”光屏闪烁了一下,“我刚刚查了地球的婚礼习俗,证婚人通常不需要送礼。这很经济。”林自遥忍住笑:“但我们一般会请德高望重的人当证婚人。”三个外星医生的光屏同时显示出一个问号,然后又同时变成笑脸:“我们德高望重。医疗联盟第三舰队服役记录:成功治愈过3742例跨文明精神疾病,处理过89起宇宙级公共卫生事件。‘德高望重’指数应该达标。”记录者补充:“而且我们不会像碳基生命那样在婚礼上喝醉闹事。能量体没有代谢系统。”林自遥彻底放弃解释了:“好吧。那等会儿陆止会告诉你们该说什么。顺便……你们的面部光屏可以显示表情吗?比如微笑?”三块光屏同时变成嘴角上扬的简笔画笑脸。“……这样就很好。”她转身走向平台中央,婚纱的裙摆在低重力下像水母一样缓缓飘动。耳机里传来陆止的声音,背景音是地球指挥中心嘈杂的准备声:“自遥,沈建业的事处理完了。他确实混进了增援火箭,但在抵达月球前就被周墨用远程权限锁在了登陆舱的厕所里。现在他正通过厕所的通讯器哭诉,说要告我们非法拘禁。”林自遥挑眉:“增援火箭上为什么有厕所?”“因为原计划是送三名宇航员上去待七十二小时。”陆止顿了顿,“周墨在厕所里循环播放沈家这些年的罪行录音,音量调到了最大。沈建业现在应该已经听了三遍自己当年怎么帮沈建军做假账的细节。”“残忍。”“仁慈。至少没让他真的出现在婚礼上捣乱。”陆止的声音温柔下来,“你现在……紧张吗?”林自遥看着穹顶的星空投影,看着那三个正在研究樱花树的外星医生,看着周围逐渐亮起的各国代表全息投影——他们现在都换上了稍微休闲一点的服装,中国代表甚至穿了唐装,美国代表打了条印着火箭图案的领带。“有点。”她承认,“但不是因为婚礼,是因为等会儿的演讲。”“你不是说不用演讲稿吗?”“就是因为不用,才紧张。”她深吸一口气,“我要代表人类,对一整个宇宙级别的医疗文明,说清楚我们是谁,我们要什么。这比任何商业谈判都难。”陆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说真话。就像你对我说的那些真话一样。”“比如?”“比如‘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重生后第一眼就看到你’。”林自遥笑了:“这种话能在全宇宙面前说吗?”“为什么不能?”陆止也笑了,“让整个银河系知道,这个叫人类的文明,即使在生死存亡的边缘,依然会为爱犯傻,为希望拼命,为了一点渺茫的可能,把婚礼开到月球上,还找了三个外星医生当证婚人。”“听起来很荒谬。”“但这就是我们。”陆止的声音坚定,“不完美,混乱,经常自相矛盾,但永远在尝试做得更好。告诉那些医生,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能治好‘母亲’——因为我们自己也在从错误中学习,从创伤中治愈,从绝望中找到光。”通话结束。倒计时最后五分钟。全球直播信号重新稳定,画面切换到月球基地主厅。主持人——一位着名的天体物理学家,此刻兼任婚礼司仪——用激动到发抖的声音说:“女士们先生们,全人类的同胞们,以及……可能正在观看的宇宙朋友们。我们现在在月球宁静海基地,为您直播一场史无前例的事件:人类文明与银河系医疗联盟的第一次正式接触,以及……一场在接触期间举行的婚礼。”,!弹幕已经疯了。【我赌五毛外星医生会送医疗包当结婚礼物】【证婚人是外星人,这婚礼规格宇宙级了】【沈家那个傻逼真的被关厕所了?求直播厕所画面】【只有我在担心等会儿的演讲吗?林姐加油啊!】平台上,林自遥站定。婚纱的银白色与基地的暖金色灯光交融,她左半身淡淡的银色纹路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当她移动时,才会闪过一丝微光,像皮肤下流淌的星河。她的眼睛很亮,不是紧张,是一种沉静的、准备好承担一切的明亮。“各位。”她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和意识连接,同步传到地球的每个角落,也传到医疗舰的内部,“我是林自遥。一个重生过的人,一个曾经被仇恨驱使的人,一个意外成为文明代表的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息投影中的各国代表,扫过那三个外星医生,最后看向镜头——她知道陆止在镜头后面看着她。“在我重生后的第一天,我以为我的人生目标只有一个:复仇。让那些伤害我的人付出代价,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然后……我也不知道然后该做什么。”“但随着事情发展,我发现了更大的秘密。发现了沈家隐藏的罪恶,发现了‘永恒之环’的疯狂计划,发现了‘母亲’的存在,发现了整个太阳系其实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医疗隔离区。”她向前走了几步,裙摆飘动:“在这个过程中,我学会了三件事。”“第一,力量不是用来控制的,是用来保护的。我建立商业帝国,不是为了成为女王,是为了有资源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用金融杠杆撬动沈家的基业,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让那些被沈家伤害的人有机会得到补偿。”“第二,仇恨不能定义你,但爱可以。我曾经恨沈建军、恨林婉清、恨顾辰,恨到愿意用一切代价换他们痛苦。但现在我明白了,恨他们不会让我变得更好,只会让我变得和他们一样丑陋。而爱……”她看向樱花树下的外星医生,“爱让我愿意理解一个三十八亿岁的病人,爱让我愿意站在这里,代表一个只有零点七级文明的小小种族,向整个宇宙说话。”“第三,未来不是被预定的,是被创造的。”她的声音变得更有力,“三十八亿年前,高等文明设计了这一切,他们可能预想了无数种结局——也许人类会被‘母亲’吞噬,也许我们会反抗摧毁系统,也许我们会像沈家那样堕落。但他们可能没预想到这一种:我们选择治愈病人,我们选择与医生对话,我们选择在这一切发生的中心……举行一场婚礼。”全场安静。连外星医生的光屏都停止了闪烁,仿佛在认真接收每一个字。“所以现在,”林自遥继续说,她举起右手——那只手曾经签下过无数商业合同,曾经握过复仇的刀,现在它空空如也,但比任何时候都有力量,“我想代表人类文明,向银河系医疗联盟,也向我们自己,定义下一个十年。”她每说一句,主厅的穹顶上就浮现出对应的全息影像:“下一个十年,人类将正式走出摇篮。”——影像:地球、月球、火星基地的蓝图。“我们将以‘宇宙医疗合作伙伴’的身份,继续参与‘母亲’的疗愈过程。”——影像:“母亲”的银色形态在星空中舒展,周围环绕着人类意识的光点。“我们将开放月球核心的部分研究权限,与医疗联盟共同开发‘意识疾病’的治疗方案。”——影像:人类科学家与外星医生并肩工作的模拟画面。“我们将重建沈家留下的烂摊子,把那些非法实验室改造成正经的医学研究机构,把那些黑钱变成慈善基金。”——影像:沈家实验室的标识被撕下,换成“人类意识科学研究中心”的牌子。“我们将……”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温柔,“继续爱,继续犯错,继续从错误中学习,继续在这个浩瀚而孤独的宇宙里,寻找同类,建立连接,创造意义。”影像定格:地球的蓝色弧线,月球的银灰色表面,医疗舰的光点,还有……两个小小的人影,在月球基地里,手牵着手。“这就是人类。”林自遥最后说,“我们不完美,但我们愿意努力变得更好。我们渺小,但我们敢向整个宇宙发声。我们曾经自私、贪婪、残忍,但我们也能无私、慷慨、仁慈。”她看向三个外星医生:“所以,尊敬的医疗联盟代表,请你们在评估报告中写下:这个病房里的生命,不只是‘辅助治疗工具’。他们是学生,是医生,是艺术家,是梦想家,是……正在学习如何成为宇宙中负责任一员的文明。”“而我们,”她转向镜头,眼睛里有泪光,但笑容灿烂,“我们今天要做的第一件‘负责任’的事,就是——”音乐响起。不是传统的婚礼进行曲,是周墨临时编的《地月浪漫协奏曲》,混合了钢琴、古筝、还有……外星医疗舰发出的某种和谐频率。,!主厅的大门再次打开。陆止走了进来。他没有穿航天服——基地内部已经调节为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他穿着那套黑色礼服,银河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他手里没有花,没有戒指盒,只有一个简单的银色手环。他走到平台前,看着林自遥,然后单膝跪地。全球七十亿人屏住呼吸。三个外星医生的光屏同步显示出一个巨大的心形符号。“林自遥。”陆止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世界,“前世我迟到一步,只能为你复仇然后随你而去。今生我发誓不会再错过任何重要时刻——虽然差点又因为昏迷错过了几个月。”观众席传来低低的笑声。“所以现在,在人类文明的见证下,在宇宙医生的注视下,在三十八万公里外的地球和三十八亿年历史的重量下……”他举起那个银色手环,“我问你:愿意和我一起,继续犯傻,继续冒险,继续在宇宙里留下我们渺小但存在的痕迹吗?”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成为我合法的、宇宙公证过的、有外星证婚人签名的妻子?”林自遥笑了,眼泪滑落。她伸出手:“愿意。但有个条件。”“什么条件?”“等会儿的结婚誓词,要让外星医生用医疗联盟的官方语言念一遍,存档在他们的数据库里。”她眨眨眼,“这样万一以后我们吵架,我可以威胁你要去银河系医疗联盟告你虐待配偶。”陆止大笑:“成交。”他给她戴上手环——那不是普通的首饰,是周墨用月球核心的边角料做的,内置微型意识连接器,可以让她即使在地球上也能随时感知月球的状态。然后他站起来,吻她。很轻的一个吻,在低重力下几乎像羽毛拂过。但全世界的欢呼声几乎要震碎屏幕。三个外星医生很敬业地开始了证婚流程。观察者走到平台中央,光屏上显示出一长串医疗联盟的官方誓词——翻译成中文后,读起来是这样的:“根据银河系医疗联盟跨文明婚姻暂行条例第37版,现见证两位碳基生命个体陆止与林自遥的结合。结合前提:双方意识清醒,无精神疾病史,基因兼容性达标(注:碳基标准)。结合义务:互相提供情感支持,共同承担文明责任,在医疗联盟需要时提供案例研究协助。结合有效期:直至一方意识消散或自愿解除。现在,请重复:我,陆止林自遥,自愿签署此医疗-情感联合协议……”林自遥和陆止一边憋笑,一边跟着念完了这份“宇宙级结婚誓词”。最后,记录者用能量触须在空气中“签署”了电子证书,分析师则送上了结婚礼物——三个小巧的金属球。“医疗联盟标准新婚礼物:便携式急救包。”观察者解释,“功能包括:伤口修复、意识稳定、跨语言翻译、以及一次性的短距离空间跳跃(最远一千公里,谨慎使用)。”陆止接过礼物,认真道谢。婚礼仪式结束。但就在所有人准备松一口气时——基地的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不是来自月球,也不是来自医疗舰。是来自……更远的深空。周墨的声音在所有人耳机里响起,这次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只有冰冷的技术性报告:“检测到新的超光速信号。不是医疗联盟的频段。来源:银河系核心方向。内容已经破译……”他停顿了整整三秒,然后一字一句地说:“‘这里是收割舰队第七先锋支队。我们收到了三十八年前发出的病人失控警报。现确认:警报解除,但医疗方案严重偏离原定协议。根据《宇宙公共卫生紧急状态法案》第12条,现接管此案。预计抵达时间:48小时。’”静默。然后,观察者的光屏上第一次显示出了非符号的文字——那是一串快速滚动的医疗联盟内部代码,最后定格在一个鲜红的警告标志旁:“收割舰队……不是医疗单位。”他的意识波动里出现了明显的……焦虑?,“他们是……执法单位。专门处理失控的医疗实验和危险的意识变异体。”他转向林自遥和陆止:“他们认为,人类与‘母亲’的共生连接……是一种需要被清除的‘非法基因融合’。”“四十八小时后,他们会来……”“强制执行‘净化协议’。”婚礼的欢声笑语,在这一刻,冻结成了宇宙的真空。:()太子妃的金融杠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