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在平时可能只够泡碗面,但在宇宙逃亡时,足够让一支整编的收割舰队舰队从跃迁中跳出来把你包成饺子。“他们来了!”周墨的吼声在舰桥炸开,“三艘‘秩序之刃’级!还有十二艘护卫舰!跃迁结束位置——把我们围在正中间!这帮孙子数学真好!”观察窗外,漆黑的星空像被撕开了十五道口子,银灰色的舰体从中挤出,引擎尾焰在真空中拉出冰冷的蓝光。最大的三艘战舰足有“火锅号”的五倍大,舰首那个被利剑贯穿的齿轮徽章在星光下闪着不祥的金属光泽。通讯频道被强制接通。还是那个冰冷的声音,但这次带着明显的怒意:“叛逆实验体07-tn-001的继任者,以及情感污染源lzy-01。交出窃取的机密数据,投降,接受格式化。这是最后通牒。”陆止没理他们。他的手指在全息控制台上舞出残影,语速快得像在发射连珠炮:“周墨,启动所有能动的外壳板——把那30完成度的武器系统全亮出来,哪怕只是会闪的灯管也给我闪起来!视觉威慑也是威慑!”“白教授,情感共鸣炮充能进度?”“78!”白教授的光屏上数据流狂飙,“但充能过程产生的情绪波动太明显,他们一定会先打掉我们的炮台!”“那就让他们打。”陆止冷笑,“女医生,计算他们主炮充能时间!”“平均42秒!”女医生一秒回答,“但三艘主力舰会错开开火,形成连续火力网,我们的护盾完整度只有65,扛不住三轮齐射!”“不需要扛三轮。”林自遥突然开口。她走到舰桥中央,右眼的紫色星光开始以某种规律闪烁——她在与脑海中的“房客们”进行高速信息交换。“收割舰队的士兵,95是原生碳基生命体改造的‘逻辑强化士兵’。”她语速飞快,“他们被植入了抑制情感的生物芯片,但芯片有漏洞——对‘群体性强烈情绪’的防御效果会指数级衰减。顾辰偷出来的数据里有详细参数。”她看向陆止:“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足够强烈的‘情绪炸弹’,在近距离炸开,他们的生物芯片会过载至少三十秒。三十秒内,他们会变回普通人——会恐惧,会犹豫,甚至会……想起自己是谁。”陆止眼睛亮了:“情绪炸弹?用情感共鸣炮?”“不。”林自遥摇头,“共鸣炮是点对点的武器。我们需要的是……范围覆盖。”她顿了顿,说出一个疯狂的计划:“把我发射出去。”舰桥里瞬间安静了。连窗外的收割舰队都仿佛停顿了一秒——可能是指挥官在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陆止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已经握成了拳。“把我装进应急救生舱,用最低功率的跃迁引擎,直接送到那三艘主力舰的正中央。”林自遥指着全息星图,“跃迁结束的瞬间,我会同时做三件事:第一,通过‘母亲’连接,把我的意识场开到最大;第二,释放脑海中的所有‘房客’记忆——三千七百二十一个文明的喜怒哀乐,那是任何生物芯片都处理不了的信息海啸;第三……”她看向陆止,笑了:“第三,我脑子里还存着蓝星八十亿人的感谢,和地球几十亿人看我们订婚热搜的欢乐。这些正面情绪会像糖衣,包裹着‘房客’们的痛苦记忆——不会让收割士兵疯掉,只会让他们‘宕机’,让他们重新感受自己已经遗忘的东西。”“然后呢?”眼镜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就算他们宕机三十秒,之后呢?你会被他们撕碎的!”“之后,就看你们的了。”林自遥说,“三十秒内,你们要用情感共鸣炮,把顾辰的数据——逻辑之眼的阴谋、寂静瘟疫的计划、收割舰队的罪行——全部压缩成情感编码,广播到这片星域的每一个角落。包括那三艘主力舰的通讯系统,包括可能正在监听的逻辑之眼,包括所有能收到信号的文明。”她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敌舰:“然后,我们趁乱冲出去,直接跃迁到gx-7艺术文明。他们崇尚情感交流,一定会对我们的‘行为艺术’感兴趣。”计划疯狂、危险、成功率低得可怜。但——“我有条件。”陆止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我跟你一起去。”他说得轻描淡写,“救生舱能装两个人。你负责情绪炸弹,我负责技术部分——顾辰的数据里有收割舰队的内部通讯协议,我可以直接黑进他们的系统,把广播信号强度放大一千倍。”“陆总!”周墨快哭了,“你们俩都去了,船怎么办?!”“你开啊。”陆止转头看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你不是一直想当舰长吗?现在机会来了。白教授他们辅助你。三十秒,拿到数据就跑,别回头。”白教授的光屏在疯狂计算可行性。,!三秒后,结果出来:“理论成功率……117。但如果算上‘不可预测的情感变量’——也就是你们俩经常干出来的那些离谱操作——可能能提到25。”“四分之一的机会。”女医生喃喃,“在医学上,这已经值得赌命了。”“那就赌。”林自遥说。她和陆止对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悲壮,只有一种近乎亢奋的默契——就像前世他们第一次联手做空某个巨头公司时,那种“玩把大的”的眼神。没有时间道别。两人冲向机库,跳进唯一的应急救生舱——就是之前蓝星人送他们上飞船用的那个,现在被周墨紧急改装,加装了微型跃迁引擎和超大功率的意识放大器。舱门关闭前,林自遥回头,对舰桥里的所有人说:“如果我们没回来……”“就把火锅号的注册名改成‘顾辰号’。”她笑了笑,“虽然他可能不配,但至少……他这次选对了边。”舱门密封。救生舱从“火锅号”腹部弹射而出,像一颗银色子弹,射向那片由十五艘敌舰组成的死亡包围网。舰桥上,周墨一屁股坐在舰长椅上,手放在控制杆上,掌心全是汗。白教授、眼镜研究员、女医生,三个外星人(现在已经是“火锅号”正式船员了)围在他身边,光屏和传感器全开。“他们进入跃迁了。”女医生盯着追踪器,“三秒后抵达预定坐标……二……一……”救生舱从跃迁状态跳出。位置完美——正好在三艘主力舰形成的三角区域的中心点,距离每一艘都不超过五公里,在太空尺度上这跟脸贴脸没区别。收割舰队显然没料到这一手,所有战舰的武器系统都出现了半秒的停顿——可能是指挥官在思考“这两个实验体是不是疯了”。就这半秒。救生舱内,林自遥闭上眼睛。“母亲,帮我。”月球核心的意识连接瞬间贯通,一股温暖而浩瀚的能量涌入她的身体。同时,她打开了脑海中的“纪念馆”——三千七百二十一个文明的记忆,如决堤的银河,奔涌而出。不是无序的倾泻,是精心编排的“情绪交响乐”:第一章:《诞生之喜》——数十个文明发现火、发明文字、第一次仰望星空时的狂喜。第二章:《成长之痛》——文明内战、资源危机、道德困境的痛苦挣扎。第三章:《爱之绽放》——各种形态的爱情:碳基的、硅基的、能量态的;初恋的悸动、厮守的温暖、离别的悲伤。第四章:《恨之灼烧》——被背叛的愤怒、被压迫的仇恨、看到家园被毁的绝望。第五章:《终结之问》——面对格式化时,每个文明最后的思考:“我们存在过,意义是什么?”这些记忆被压缩成纯粹的情感频率,通过意识放大器,像无形的海啸般扩散开来。第一波接触的是最近的那艘主力舰。舰桥内,所有收割士兵同时僵住了。他们的生物芯片发出尖锐的过载警报,但已经晚了。三千七百二十一种截然不同的“活着的感觉”,冲垮了芯片构筑的逻辑堤坝。一个士兵突然摘下头盔,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我……我以前是画家……我画过母星的日落……”另一个士兵跪倒在地,眼泪无声滑落:“我有孩子……我离开时她才三岁……她现在多大了?”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而在混乱的中心,陆止的工作开始了。他的眼睛变成了完全的红色——终结者数据库全开,双手在救生舱的控制面板上输入一串串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代码。“找到你们的通讯后台了……”他嘴角勾起冷笑,“防火墙不错,可惜遇到了我——一个融合了你们最强执法单元意识的人类。”三秒后,收割舰队所有舰船的广播系统被强制劫持。包括那三艘主力舰,包括十二艘护卫舰,甚至包括可能隐藏在更深空间中的逻辑之眼监视器。“全银河系,能听到这段广播的文明,你们好。”陆止的声音,通过收割舰队自己的大功率发射器,传向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我们是‘火锅号’的陆止和林自遥。接下来我们要说的话,可能会颠覆你们对宇宙的认知,可能会让你们愤怒、恐惧、或者觉得我们疯了。”“但请先听。”“然后,自己判断。”他按下了发送键。顾辰用命换来的数据,被压缩成情感编码,附着在蓝星八十亿人的感谢、地球几十亿人的欢乐、以及林自遥此刻释放的所有情绪之上,像一颗发光的种子,种进了这片星域的通讯网络。数据的内容触目惊心:逻辑之眼五亿年的实验计划。收割舰队非法制造“暴食者”的完整记录。寂静瘟疫的投放时间表——地球,七十二小时后;蓝星,七十六小时后;其他三十七个文明,陆续在接下来的一周内。,!以及,最致命的一份文件:逻辑之眼内部会议记录,显示他们对“实验失败”的定义是——“任何产生不可预测情感进化,并可能影响其他实验场的文明”。换句话说:只要你活得足够精彩,让邻居羡慕了,你就该被清理。广播持续了二十秒。然后,陆止切断了连接。不是因为他想停,是因为救生舱的警报响了——收割舰队从混乱中恢复过来了。虽然士兵们还在情感冲击中挣扎,但战舰的ai系统已经自动启动了防御协议。十五艘船的武器系统,全部锁定了那枚小小的救生舱。“该走了。”林自遥脸色苍白——刚才的情绪释放消耗巨大,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抱紧我。”陆止说,同时启动了救生舱的跃迁引擎。但引擎没反应。“怎么回事?!”林自遥看向控制面板。面板上跳出一行字:【跃迁引擎被远程锁定。锁定方:逻辑之眼观察站。】窗外,星空的颜色开始改变。不是敌舰开火的光芒,是更诡异的现象——整片空间像浸入了某种粘稠的液体,星光被拉长、扭曲,救生舱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他们来了。”陆止盯着传感器,“逻辑之眼……不是派代表,是亲自下场了。”空间扭曲的中心,一团光缓缓浮现。不是实体,不是能量体,是某种……概念性的存在。它没有形状,但所有看到它的生命都会“知道”它在那里。它不发光,但它周围的星空在暗淡,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它吸收了。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意识中响起:“实验体lzy-01,vz-01。”“你们的表演,很有趣。”“但实验,该结束了。”救生舱开始解体——不是被攻击,是构成舱体的原子在自行消散,像沙子堆的城堡被潮水抹平。林自遥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也在消散。她看向陆止,想说点什么,但发不出声音。陆止紧紧抱住她,眼睛里红色数据流疯狂闪烁——他在用终结者数据库中的所有知识,寻找一线生机。但没有。逻辑之眼的存在,超出了数据库的理解范围。这就是结局吗?就在救生舱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另一道跃迁通道,在逻辑之眼旁边强行撕开。不是一艘船。是一支舰队。但这不是收割舰队那种冰冷的灰色,而是……五颜六色,千奇百怪。有像水晶花朵一样的生物舰,有像流动星云的能量舰,有像古老帆船但挂着太阳能帆的复古舰,甚至还有一艘看起来完全由乐高积木拼成的船(可能是某个文明的幽默感)。而在这支杂牌军的正中央,是一艘熟悉的船——“火锅号”。但它不一样了。船壳上那些银色纹路,此刻正闪烁着三千七百二十一种不同的颜色。船首像的那块晶体里,凝固的红油底料在沸腾,冒出一个个小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映出一个文明的剪影。周墨的声音,通过某种超越技术的方式,响彻这片空间:“逻辑之眼的老古董们!”“你们刚才的广播,我们收到了——不,是全宇宙都收到了!”“现在,介绍一下:这些是刚和我们建立通讯的三十八个文明的代表!包括gx-7的艺术文明、ngc-4414星云的六个新生文明、还有二十几个听到广播后决定站出来的‘实验场’同胞!”“我们可能打不过你们。”“但我们想告诉你们一件事——”他顿了顿,然后,三十八种语言、数百种声音,通过“火锅号”的情感共鸣炮放大,汇成一句话:“实验体,也会选择自己的结局。”逻辑之眼的那团光,静止了。它在“观察”。而这时,“火锅号”的舱门打开了。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不是宇航服,是便装。陆止的父亲,陆震霆,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林自遥的母亲——不,是沈清辞的全息投影,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头发挽起,笑容温柔得像月光。他们手拉着手,站在“火锅号”的船头,直面那团代表宇宙最古老存在的概念之光。陆震霆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五亿年前,你们播下种子。”“现在,种子开花了。”“园丁没有权力,只因为花朵长得不合心意,就一把火烧掉整个花园。”沈清辞的投影伸出手,手心浮现出三颗银色种子——正是她留给林自遥的“文明火种”。“这三颗种子,是你们当年留下的‘可能性’。”她说,“现在,它们已经发芽。其中一颗,就在我女儿的意识里,和她吸收的三千七百二十一个文明一起,长成了新的东西。”“逻辑之眼,你们有两种选择。”“一,继续执行清理程序,然后面对三十八个文明的联合反抗——以及之后所有听到今天广播的文明的敌意。”“二,重新思考你们对‘秩序’的定义。”她顿了顿,看向即将消散的救生舱,看向里面的陆止和林自遥,眼神温柔而骄傲:“毕竟,一个能让我女儿这样的生命存在的宇宙——”“应该是个值得庆祝的宇宙,不是吗?”逻辑之眼的光团,开始缓慢地旋转。它在“思考”。而所有的一切——三十八个文明的舰队、濒临消散的救生舱、“火锅号”上的所有人——都在等待它的答案。这时,林自遥在意识彻底消失前,最后“听”到了脑海中房客们的一句话。是那个来自仙女座的气态文明代表说的:“逻辑之眼观察万物五亿年。”“但今天,可能是它第一次……”“被万物观察。”:()太子妃的金融杠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