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枭的通讯切断后,宇宙图书馆陷入了长达十秒的绝对寂静。连那些永远在流动的发光文字都凝固了,像被冻住的星河。记忆一族的成员们保持着睁大第三只眼的姿势,数据流在透明的身体里僵直——这是信息生命体表达“极度震惊”的方式。林自遥右眼中的紫色星光,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刚刚获得的第一滴“逻辑尽头的眼泪”,在她意识深处激起涟漪。那滴眼泪不是实体,是一种感知能力——她现在能“看到”任何存在的情感本质,像x光看透骨骼。她看向陆止。在眼泪的视野里,陆止不是一个人形,而是一团温暖的金色火焰,火焰中心有一丝冷静的红色数据流(终结者的部分),而此刻火焰边缘正泛起代表“愤怒”的深红波纹——不是失控的怒火,是那种“有人在我婚礼上捣乱还威胁我老婆”的、极度不爽但绝对清醒的愤怒。她又看向手中的星云戒指。在眼泪的视野里,戒指上的星云变成了两股纠缠的能量:一股是创造与希望(创世之戒),一股是饥饿与贪婪(湮灭之戒从地球投射过来的虚影)。而两股能量之间,那条微型的太极图案正在缓慢旋转,试图维持平衡。最后,她闭上眼睛,用眼泪的能力看向脑海中的“纪念馆”。三千七百二十一个房客,此刻全部站在各自展厅的门口,望向她意识中央的方向。它们的“情感颜色”各不相同:有的担忧(淡蓝色),有的愤怒(暗红色),有的在冷静分析(银白色),但无一例外,都透着一股“我们经历过更糟的,这次也能扛过去”的坚韧。“房客们说,”林自遥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出奇,“陆枭在撒谎。”陆止转头看她:“什么?”“他的回归仪式确实需要三把钥匙,但寻找过程为他充能是假的。”林自遥快速解释,“眼泪让我能看到情感的真实性。陆枭刚才说话时,他背后的情感底色是……急躁。他等不及了。他需要我们尽快集齐钥匙,所以编造了‘找钥匙就是帮他’的谎言,想让我们犹豫、拖延。”她顿了顿:“真正的危险,是如果我们不找钥匙,七小时后戒指启动,地球和所有碳基文明崩溃——那会产生巨量的‘绝望能量’,足够他自己冲破封印。他在逼我们二选一:要么主动帮他解开封印,要么制造绝望能量帮他强行破封。”“换句话说,”陆止懂了,“我们横竖都要帮他?”“不。”林自遥笑了,那笑容里有前世在商场上绝地反击时的锋利,“还有第三条路:在他设定的游戏规则之外,重写规则。”她转向记忆一族的老者:“图书馆有没有……关于如何破坏‘宇宙级封印仪式’的资料?最好是那种‘如果封印对象自己同意的破解方法’。”老者第三只眼中的数据流重新开始流动:“理论上,任何封印都可以由被封印者自愿解除。但陆枭不可能自愿——”“我们不问他。”林自遥打断,“我们问……封印本身。”她抬起右手,右眼的紫色星光和手心的眼泪光芒开始共振:“眼泪让我能看到情感本质。而封印陆枭的三滴眼泪,是三个原始文明在意识到‘孤独’时流下的——孤独本身,就是一种渴望被理解的情感。”陆止眼睛亮了:“所以如果我们能‘理解’那三滴眼泪的孤独,就能与封印本身建立连接,然后……”“然后跟封印商量:‘你看,这家伙出来要毁灭宇宙,要不你换个方式关着他?比如把他变成一朵花,或者一口锅?’”林自遥接话,语气严肃但内容离谱,“反正都比现在强。”记忆一族全体成员,第三次陷入了“数据生命体震惊”状态。为首的老者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图书馆的‘非逻辑解决方案’分类里,有十七个文明尝试过类似思路。成功率……零。”“因为缺少关键变量。”林自遥说。“什么变量?”“我。”林自遥指了指自己,“一个脑子里住了三千七百二十一个文明遗骸、拥有‘母亲’连接、能看见情感本质、还刚被逻辑之眼观察员评价为‘宇宙级变量’的人。”她顿了顿:“再加上我的未婚夫,一个融合了最强执法单元数据、能用商业思维解构宇宙危机、还长得特别帅的人类。”陆止在旁边配合地挑了挑眉。老者看着他俩,第三只眼里的数据流开始加速——那是他在进行超高速计算。五秒后,计算结果出来了:“加入变量后,理论成功率……07。”“够了。”林自遥说,“比零强。”她转向陆止:“成立项目组吧。就像前世我们并购林家产业时那样——成立特别项目组,制定作战计划,分配资源,设定里程碑,然后……”“执行。”陆止接话,眼睛里的红色数据流开始与金色火焰交融,“项目代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自遥想了想:“‘惊蛰’。春天的第一声雷,叫醒所有冬眠的东西。”“好。”计划立刻启动。第一步:整合现有资源。林自遥在图书馆的光桥上就地召开第一次“惊蛰项目组”线上会议——通过眼泪的能力,她的意识可以同时连接三个地点。三组全息投影出现在图书馆:左边是起源星云的时间奇点,白教授、442、沈煜被困在一片混乱的时间切片中。沈煜眼睛还在流血,但意识异常清醒——时间流的冲刷反而让他看到了某些关键信息。中间是虚空圣殿,周墨、441、443正在面对“选择牺牲谁”的难题。443的火锅形态已经膨胀到三米直径,汤底沸腾得像是要爆炸。右边是“火锅号”舰桥,留守的船员们看着地球传来的湮灭之戒倒计时,脸色苍白。“各位,听好。”林自遥的声音通过眼泪共鸣传达到每个意识中,“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我们要用七小时,完成三件事。”她调出虚拟白板——用发光文字在空中书写:“第一件事:三组人继续寻找钥匙,但不能按陆枭的剧本找。白教授组,时之民说沈煜身上有‘时间悖论种子’,那是什么?”白教授的声音传来:“沈煜看到了……如果我们失败的时间线。在那个时间线里,陆枭成功回归,但三年后,他被自己创造的情感放大效应反噬——因为他自己也是个情感吞噬者,情感放大一千倍后,他痛苦到自我分裂。”沈煜虚弱地接口:“他分裂成了两个存在:一个想毁灭一切,一个……想被拯救。时间悖论在于,如果现在的他知道未来会分裂,他可能会提前阻止分裂发生,从而改变未来。”林自遥快速记录:“所以沈煜是‘钥匙’之一——不是实物钥匙,是‘可能性钥匙’。时之民想用他做什么?”442回答:“时之民说,如果我们能用情感共鸣,让沈煜‘锚定’那个陆枭想被拯救的可能性,就能在封印中植入一个‘内部矛盾’。当陆枭试图挣脱时,自我矛盾会消耗他大部分力量。”“执行。”林自遥下令,“白教授负责技术,442负责情感引导,沈煜……挺住。”“第二件事,”她看向虚空圣殿组,“周墨,你们的‘选择牺牲谁’是怎么回事?”周墨快哭了:“圣殿说,要拿到这里的钥匙,必须有人自愿留下,成为‘永恒的选择者’——永远困在这里,帮所有后来者做选择。443说要留下,因为它‘只是一口锅’,但我们……”443的火锅汤底冒出一串坚定的气泡:【我是逻辑之眼前观察员,我的使命本来就是观察和记录。这里有无穷的选择,对我来说是天堂。而且我计算过,留下后我可以偷偷修改选项内容,让后来者更容易做出善良的选择——这比在外面吃火锅有意义。】441(青年形象)的眼睛红了——这是他觉醒后第一次出现“悲伤”的情绪:“可是……”“没有可是。”林自遥果断决定,“尊重443的选择。但不是永别——等我们解决陆枭,我会用眼泪能力回来,看能不能跟圣殿‘谈判’,给443争取带薪休假。”443的汤底冒出一个笑脸气泡:【成交。现在,我选择留下。】圣殿深处传来古老的声音:“选择确认。钥匙给予。”一枚光钥从虚空中浮现,飘向441。“第三件事,”林自遥看向手中的第一滴眼泪,又看向地球方向,“我们需要一支军队。不是打仗的军队,是……情感共鸣网络。”她看向记忆一族:“图书馆能连接到多少文明的意识网络?”老者回答:“一万二千四百七十三个注册文明中,有八千九百个接入了图书馆的公共知识网络。但直接意识连接……需要每个文明的自愿授权。”“那就请求授权。”林自遥说,“用我的意识作为中继站,用三千七百二十一个文明遗骸作为‘情感翻译器’,向全宇宙发送一条信息:七小时后,一个古老的吞噬者即将归来。我们需要所有文明,在同一时刻,做同一件事——”她顿了顿,说出计划的核心:“想一件你们最不后悔的爱过的事。”“然后,把那份情感,借给我。”图书馆陷入了更深的寂静。连那些发光的文字都停止了流动。老者第三只眼里的数据流,变成了惊叹号的形状:“你……想用全宇宙的爱,去‘感化’一个吞噬情感的怪物?”“不是感化,”林自遥纠正,“是喂饱。”她解释道:“陆枭的本质是情感饥饿——他吞噬文明,是因为他永远填不满自己。那如果我们在他回归的瞬间,用全宇宙最纯粹的爱,一次性灌进他的意识里呢?”陆止接话:“就像给一个饿了一万年的人,突然塞进满汉全席。他会……撑死。或者至少,撑到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而那时,”林自遥看向手中的眼泪,“我们再用三把钥匙,跟封印谈判:‘你看,这家伙吃撑了动不了,你要不要趁机换个牢房?比如把他关进一个永远循环的快乐梦境?’”计划疯狂。但逻辑自洽。老者沉默良久,然后说:“图书馆将全力支持。我们会向所有接入文明的领袖发送紧急会议邀请——用你刚才在听证会上的演讲作为信用背书。”“时间?”林自遥问。“三小时。三小时后,八千九百个文明的代表将在虚拟议会厅集合。”“好。”线上会议结束。各组开始行动。林自遥和陆止留在图书馆,开始设计“情感共鸣网络”的技术方案——需要用到终结者数据库里的意识科技、记忆一族的全宇宙连接技术、以及“母亲”的能量中继能力。而就在这时,地球方面传来了新消息。不是坏消息。是好消息。陆震霆——陆止的父亲——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上了他们。全息影像里,陆震霆坐在陆氏集团总部的指挥中心,身后是数十个屏幕,显示着全球各大股市、社交媒体舆情、以及……一支正在组建的“地球志愿军”名单。“儿子,自遥,”陆震霆的声音沉稳有力,“地球这边,我们自己组织了。”他调出数据:“陆氏集团的全球卫星网络已经全部权限开放,作为意识中继站。‘遥遥领先’资本的三十七个国际分部,正在协调各国政府,准备在指定时间启动‘全球情感共鸣’——我们把它包装成了‘人类第一次全星球心理疏导实验’,避免恐慌。”“社交媒体上,为宇宙加油的话题已经冲到第一。网友们自发上传‘我最不后悔的爱’——有妈妈做的番茄炒蛋,有初恋的第一次牵手,有孩子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数据库已经收集了超过十亿条记录。”“还有,”陆震霆顿了顿,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沈建军那个老家伙,坐着轮椅去了联合国。他用沈家最后的人脉,说服了十七个常任理事国同意配合——条件是,如果成功了,地球要在银河议会获得正式席位。”林自遥和陆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他们以为自己在保护地球。但地球,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们。“爸,”陆止声音有点哑,“谢谢。”“谢什么。”陆震霆摆摆手,“我是商人。投资未来,是本分。”他看向林自遥:“自遥,还有件事。李美兰——你养母——让我转告你:她在家里炖了你最爱喝的汤,温在灶上。等你回来喝。”林自遥的右眼,紫色星光微微颤动。她点点头,说不出话。通讯结束。图书馆里,陆止握住林自遥的手。“看,”他轻声说,“这就是我们想保护的东西。”“微小,脆弱,但……”“顽强得要命。”三小时很快过去。虚拟议会厅里,八千九百个文明的代表齐聚。林自遥站在主讲台前,右眼的眼泪光芒与背后的星图交相辉映。她没有长篇大论。只是播放了一段三分钟的视频。视频是她用眼泪能力制作的:从地球上一碗温热的汤,到蓝星孩子们手里的发光花,到gx-7艺术文明的星空画卷,再到虚空圣殿里443的选择气泡,最后是图书馆中记忆一族第三只眼里映出的星河。视频结束。林自遥开口,声音通过情感共鸣传达到每个意识的深处:“七小时后,我们要面对一个古老的恐惧。”“我们有两种选择:各自躲藏,祈祷自己不是下一个被吞噬的。”“或者——”她抬起手,掌心的眼泪光芒照亮了整个虚拟空间:“牵起手,告诉他:‘我们的爱,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现在,请投票。”“是否愿意,在七小时后的同一时刻,将你们文明最珍贵的情感记忆,借给一个叫林自遥的人类女孩?”投票开始。光柱在大厅中升起。一柱,两柱,十柱,百柱……当光柱突破五千时,图书馆里的记忆一族全体起立。当光柱突破八千时,起源星云的时之民停止了时间流。当光柱达到八千八百九十七——几乎全票通过时——林自遥闭上了眼睛。泪水滑落。不是悲伤。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浩瀚如星海的温暖。“惊蛰项目组,”她睁开眼睛,声音坚定,“第一阶段完成。”“现在,进入第二阶段:实战演练。”“三小时后,当三把钥匙集齐时——”她看向全息星图上,那个代表陆枭封印之地的坐标:“我们要让全宇宙的情感,成为宇宙诞生以来……”“最响亮的一声春雷。”倒计时:04:12:33而在封印之地深处,陆枭看着眼前屏幕上,那八千八百九十七道光柱的投票结果。他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为什么?”他喃喃自语,“恐惧才是最容易团结文明的情绪。为什么他们会选择……爱?”他背后的机械装置,开始发出不稳定的嗡鸣。封印在松动。但不是因为钥匙。是因为……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正在全宇宙蔓延。:()太子妃的金融杠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