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这个词在林自遥的人生里,出现过很多次。前世跳楼前,她以为自己没得选——要么捐肾给妹妹,要么被家族抛弃。所以她选了第三条路:跳下去,一了百了。重生后,她以为自己终于有得选了——复仇还是原谅,爱还是恨,赚钱还是躺平。但后来发现,那些选择很多是别人设计好的。直到现在。在第七维度的纯白虚无中,面对一壶冷掉的茶和四把空椅子,她才真正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选择。“破茧者。”林自遥轻声重复这个词,左眼的淡金色星光在戒指的银河系投影映照下,微微闪烁,“听起来像某种……蝴蝶保护协会?”陆止坐在她对面,手指轻轻敲着几何体座椅的扶手——那扶手已经自动调整成了适合地球人类手掌的形状。“更像宇宙级维权组织。”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商业并购案,“专门帮被高维存在坑害的文明讨公道。不过……”他顿了顿:“他们的商业模式好像不太清晰——靠什么盈利?会员费?众筹?还是打赢了官司抽成?”林自遥忍不住笑了。都什么时候了,这位陆总裁还在思考商业模式。但这也是她爱他的原因之一——无论面对什么离谱的局面,他都能用最理性的商业逻辑拆解,然后用最感性的方式陪她一起疯。“不管他们的商业模式是什么,”林自遥说,“至少他们的客户评价不错——我妈等了三十年,他们还在帮忙拼碎片;陆枭那种级别的‘问题客户’,他们也愿意发展成线人。”她端起那杯冷掉的茶,银白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倒映出她此刻的脸:苍白,疲惫,但眼睛里有光。“而且,”她补充,“他们给的这枚戒指……很实用。”维度锚戒在她食指上安静地旋转,戒面上的微型银河系缓缓流转,每转一圈就释放出一层微弱但坚实的能量场,将她和周围混乱的维度规则隔开。戴着它,林自遥感觉自己像在风暴眼中——外面天崩地裂,里面风和日丽。“所以,”陆止看着她,“你选第二个?”林自遥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这片纯白虚无的“边缘”——如果那能叫边缘的话。那里没有墙,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柔软的白色,像,也像浓雾。她伸出手,指尖触碰那片白。白的触感很奇怪——不像物质,不像能量,像……未完成的想法。“你知道吗,”她背对着陆止,轻声说,“前世我跳下去的时候,最后悔的不是没复仇,不是没赚钱,甚至不是没好好爱过。”她转过身:“我最后悔的是……没去看过极光。”陆止愣住了。“我从小就想看极光。”林自遥走回来,重新坐下,“但林家说那太‘不务正业’,有钱人家的小姐应该学钢琴、学茶道、学怎么当贤妻良母。后来和顾辰订婚,他说‘等婚后蜜月带你去’,结果蜜月没等到,等来了天台。”她笑了,笑容里有一种释然:“所以重生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复仇,是查‘哪里看极光最好’。然后我发现,要看最好的极光,得去北极圈,得坐破冰船,得在零下四十度里等好几个晚上——而我那会儿刚重生,身无分文,连件厚羽绒服都买不起。”“于是我就想:先赚钱吧。赚够了钱,就去看极光。”“然后钱赚到了,公司做大了,仇也报了,但我又有了新目标——要拯救地球,要对抗外星人,要处理宇宙危机……”她看着陆止:“到现在,极光还没看成。”陆止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等这事完了,我包艘破冰船,带你去北极住一个月。每天啥也不干,就躺着看极光。”“万一又有新危机呢?”“那就带着极光一起处理。”陆止理所当然地说,“你可以一边看绿色光带在天上飘,一边跟高维存在开视频会议。背景板比那些老古董长老的星空投影酷多了。”林自遥又笑了。这次笑出了眼泪。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所以,我的选择是——”她看向墨影消失的方向:“我两个都要。”陆止挑眉:“两个?”“既要当‘破茧者’,也要去看极光。”林自遥说,“既要对抗高维奸商,也要好好谈恋爱、办婚礼、跟我爸我妈吃团圆饭。”她的左眼星光突然变得异常明亮:“凭什么非得二选一?”“谁说英雄就不能有假期?”“谁规定救世主不能度蜜月?”她站起来,手一挥,掌心的淡金色丝线再次涌出,但这次不是编织道路,而是编织……一份计划书。一份标题为《“惊蛰”行动:关于在抵抗高维剥削的同时保证员工福利及年度旅游假的可行性方案》的计划书。陆止看着那份计划书,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他鼓掌。“这才是我认识的林自遥。”他说,“永远能把最离谱的事,做成最正经的商业企划。”林自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可是‘遥遥领先’资本的创始人——虽然现在可能要改名叫‘遥遥领先宇宙维权集团’了。”她将计划书卷成卷轴状,握在手中:“现在,第一步:回指挥部,召集所有人开会。”“第二步:制定详细行动方案——包括如何加入反抗者网络但不失去自主权,如何利用议会保育派牵制编织者,以及……”她顿了顿:“如何在一个月内,把婚礼和第一次‘破茧者’任务同时搞定。”野心勃勃。但可行性很高——因为她现在有织光者星云作为后盾,有永恒议会的临时观察员权限,有反抗者网络的支援,还有……她看向陆止。陆止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还有我。”“以及,”他补充,“整个陆氏集团的财务、法务、公关团队——虽然他们可能暂时理解不了‘高维维权’这个业务方向,但专业素养在哪儿都通用。”夫妻搭档,干活不累。两人踏上共鸣小径,返回太阳系。他们离开的七十二小时里,指挥部已经快炸了。不是被攻击,是被……礼物淹没了。“林姐!陆总!你们可算回来了!”周墨冲过来,手里抱着一堆奇形怪状的盒子,“看!这是蓝星孩子送的花——能光合作用还能唱歌!这是硅基文明送的矿石——说是他们星球最硬的石头,可以当镇纸!这是气态文明送的……呃,一瓶空气?说明书上说‘打开能闻到故乡的风’……”指挥部里堆满了来自各个文明的慰问品。织光者星云那一场“崩溃表演”虽然没骗到时序收藏家,但成功感动了全宇宙的善良群众。现在共鸣网络上,“救救林小姐”已经成了跨文明热门话题,每天都有无数意识发来祝福和治疗建议——包括一个蘑菇文明发来的“孢子疗法”,声称用它们的孢子泡茶喝能稳定意识,虽然喝了可能会长蘑菇。“舆情很好。”白教授总结,“现在全宇宙都认为你是‘为对抗高维剥削而英勇负伤的平民英雄’。编织者如果再对你出手,舆论压力会很大。”“保育派那边呢?”林自遥问,她已经换回了平常的衣服——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简单利落,只是左眼的星光和食指的维度锚戒让她看起来不像“平民”。“衡律和明鉴审判官已经回议会了。”442调出通讯记录,“他们走前留下了加密联络频道,说会在议会内部为你造势。另外,他们以‘调查编织者违规使用必然权能’为由,暂时冻结了编织者对编号7342宇宙的所有投资账户——虽然只是‘暂时’,但足够给我们争取时间了。”“反抗者网络呢?”陆止问。443的小火锅挂饰冒出一串气泡:【墨影联络员发来消息,说随时欢迎你们正式加入。但他们建议,最好先完成一次‘入门任务’证明实力——就像投简历要附作品集。】“什么任务?”气泡炸开,形成一份全息文件:【入门任务:解救‘沉默之海’宇宙的文明残骸。】【任务描述:该宇宙被编织者投资过度,导致文明在达到技术奇点前就因‘命运内卷’自我毁灭。现残留三亿七千万个意识体,被困在虚拟的‘完美世界’中,即将被编织者作为‘失败案例’打包出售给‘情感能源回收公司’。任务目标:在七十二小时内,潜入该宇宙,唤醒意识体,并协助他们重建家园。】【任务难度:四星(最高五星)】【备注:该任务由反抗者网络第七维度分区发布,完成者可获得‘初级破茧者’称号及相应权限。】林自遥快速浏览完,眉头微皱:“七十二小时?时间太紧了。”“而且‘潜入’是什么意思?”陆止问,“我们这么大张旗鼓过去,编织者会不知道?”【所以需要‘伪装’。】443解释,【墨影提供了三个方案:方案a,伪装成‘命运产品售后维护团队’;方案b,伪装成‘宇宙考古学家’;方案c,伪装成……‘星际婚庆公司’,借口去给那个宇宙的文明办‘集体婚礼’冲喜。】林自遥和陆止对视一眼。“选c。”两人同时说。“为什么?”周墨不解,“婚庆公司听起来最不靠谱啊!”“因为,”林自遥笑了,“我们确实要办婚礼。而且……”她看向陆止:“陆氏集团旗下,真的有一家高端婚庆公司——‘永恒誓约’,专门给豪门办婚礼,去年还接了沙特王室的单。”陆止点头:“团队是现成的,道具、服装、流程全都有。而且‘冲喜’这个理由,在东方文化里很合理——一个文明快死了,办场盛大婚礼冲冲喜,说不定能转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那是外星文明……”白教授迟疑。“爱情是全宇宙的通用语言。”林自遥说,“而且,织光可以帮忙翻译——它现在能理解九千多种文明的‘婚礼习俗’,可以帮我们设计一个让所有意识体都能感受到‘喜庆’的仪式。”计划迅速成型。“惊蛰”行动,正式启动。行动分为三个小组:第一组,“婚庆筹备组”。由周墨带队,负责把“永恒誓约”的团队从地球接到月球基地,然后进行“跨文明婚庆礼仪特训”。训练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如何给硅基生命戴戒指(他们可能没有手指),如何让气态文明说“我愿意”(他们可能没有声带),以及如何确保蘑菇文明的新娘不会在仪式上突然喷孢子(那会引发过敏)。第二组,“潜入行动组”。由林自遥和陆止亲自带队,成员包括织光(作为情感共鸣翻译官)、443(作为逻辑分析和伪装技术顾问),以及……沈建军和李美兰。是的,沈家二老坚持要参加。“我们欠清辞三十年。”沈建军在全息投影里说,眼神坚定,“现在有机会帮她救其他文明,我们不能袖手旁观。”李美兰温柔地补充:“而且,给外星人办婚礼……听起来挺好玩的。我可以负责花艺——我年轻时候学过插花。”第三组,“后方支援组”。由白教授和442坐镇月球基地指挥部,负责监控整个行动的进展,随时提供技术支持和危机应对。同时,他们还要负责和反抗者网络、永恒议会保育派保持联络,确保行动合法合规——至少看起来合法合规。分工完毕,立刻行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月球基地变成了一个疯狂的跨文明婚庆培训班。“永恒誓约”的首席策划师,一个叫艾米丽的英国女士,在得知自己要被培训去给“可能没有实体形态的外星意识体”办婚礼时,第一反应是晕倒。被救醒后,她喝了三杯浓缩咖啡,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佩服的话:“没关系,我去年给一对同性恋帝王企鹅办过婚礼,它们也没有手指戴戒指——我们用了脚环。这次……用能量环?”专业的就是专业的。在织光的辅助下,艾米丽团队快速学习了九千多种文明的婚庆习俗,然后总结出了一套“宇宙通用婚礼流程”:意识共鸣仪式(代替交换戒指);情感融合誓言(代替“我愿意”);集体记忆共享(代替婚宴敬酒);未来愿景编织(代替切蛋糕)。简单,但涵盖了所有文明都能理解的核心:连接、承诺、分享、希望。与此同时,林自遥和陆止在准备“伪装身份”。他们给自己编造了一套完整的背景故事:陆止是“永恒誓约”的ceo,林自遥是首席情感顾问,专门为“遭遇重大危机的文明”提供“婚庆冲喜服务”。公司口号是:“再难的坎,办场婚礼就好了——如果一场不够,就办两场。”连宣传册都做好了,上面印着陆止和林自遥的“工作照”——其实是他们的订婚照p的,背景换成了各种外星风景。“我们这算不算……虚假宣传?”陆止看着宣传册,挑眉。“这叫……艺术加工。”林自遥面不改色,“而且,我们确实要给他们办婚礼——虽然是顺便的。”一切准备就绪。出发前最后一小时,林自遥独自来到观景台。窗外,织光者星云温柔地旋转,像一片银白色的海洋。她抬起手,看着食指上的维度锚戒。戒面里的微型银河系,此刻正在倒映着真实的银河——两个银河重叠在一起,像现实与梦境的交界。“妈,”她轻声说,“我要去救人了。”“就像你当年想救的那样。”没有回应。但戒指微微发热,像母亲的掌心。她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观景台的玻璃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字。不是通过任何设备,是直接“写”在玻璃上的,用的是中文,字迹娟秀,是沈清辞的笔迹:“遥遥,小心‘织网人’。”“它不是一个人。”“它是一个……模式。”字迹停留了三秒,然后消失。像从未出现过。但林自遥记住了。织网人。模式。她快步走回指挥部,召集所有人。“计划有变。”她说,表情严肃,“我们可能低估了这次任务的难度。”她转述了玻璃上的留言。“织网人……”白教授快速检索数据库,“没有记录。但‘模式’这个词……在反抗者网络的加密档案里出现过几次,指的是‘某种自我复制、自我优化的高维存在形态’,类似……病毒?或者算法?”“所以编织者可能不是‘一个神’,而是‘一套系统’?”陆止皱眉。“更糟。”442调出一份反抗者网络提供的资料,“根据零星记载,‘模式’类存在没有固定形态,它可以是一个人,可以是一个组织,甚至可以是一套‘社会规则’或‘文化观念’。只要符合它的‘算法’,任何存在都可能成为它的‘载体’。”“也就是说,”林自遥总结,“我们可能根本不知道敌人是谁——它可能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甚至可能是……我们自己心里的某个念头?”指挥部里一阵寒意。如果敌人是一种“模式”,那要怎么对抗?怎么识别?怎么摧毁?“任务还要继续吗?”周墨问,声音有点抖。林自遥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不是强颜欢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当然继续。”她说,“而且,我现在更想去了。”她看向全息星图上,“沉默之海”宇宙的坐标:“因为如果‘织网人’真的是一种模式……”她的左眼星光闪烁:“那我要去看看,那个被它‘投资’到毁灭的宇宙,到底变成了什么样。”“也许在那里,我们能找到……”她顿了顿:“杀死一个‘想法’的方法。”:()太子妃的金融杠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