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屋里最后一点声音沉寂下去,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却极有章法的脚步声。
声音不大,落在碎砖与泥土交错的地面上,几乎被夜风吞没,
可节奏不急、不乱,一步跟着一步,像经过无数次配合后的默契。
借着深浓的夜色,一道道黑影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他们并没有走院门正前方,而是沿着矮墙、柴垛、槐树的阴影分散开去,
转眼之间,便将这座荒僻的小院围了个严严实实。
院墙外的每一处可能翻越的缺口,都被无声地堵住;
紧接着,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木门轴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很快又被一只手稳住。
周长江率先跨步而入,身后跟着数名反特科外勤队员,另有两名轧钢厂保卫处的干事随行。
众人个个神情紧绷,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院中每一个角落。
脚步又轻又快,落脚时几乎听不见声响,配合得极为娴熟。
有人负责左侧厢房,有人盯着正屋窗户,有人绕向后方,
彼此之间只靠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明白意图。
手中配枪早已子弹上膛,枪口微微朝下,却随时能够抬起来应对突发状况。
夜风从院墙豁口灌进来,吹得众人衣角微动,却无人分神。
屋内,李安国早在脚步声刚响起的一瞬便已察觉,
隔着窗纸瞅见周长江那副熟悉的宽肩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精光。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整整一晚上,他孤身一人周旋在敌特之间,
既要维持伪装,又要套取情报,还得时刻提防对方狗急跳墙,心弦每一刻都绷得紧紧的。
此刻见自己人终于到位,那根绷了半宿的心弦才终于稍稍松动
但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身形半隐在门内阴影里,
待周长江走近,才不慌不忙地开口:
“周科长,这里!”
周长江闻言,脸上瞬间浮现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他猛地抬眼,循声望去,看到李安国安然无恙地站在屋中,脚步当即加快,朝着屋子走来。
“安国!”
他压低声音唤了一句,跨进屋门,目光先是在李安国身上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