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透,地下通道的金属壁还泛着冷灰。萧逸靠在墙边,右臂的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颜色暗得发黑。他没动,呼吸沉而缓,像在攒力气。洛尘跪坐在震荡器旁,眼镜歪了,手指还搭在设备开关上,指节发白。他们谁都没说话。外面传来脚步声,杂乱但有序,是救援队。灯光从远处扫进来,有人喊名字,声音隔着几层结构听不真切。萧逸慢慢抬起左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和汗,掌心蹭过嘴角时顿了一下——那里有干掉的血渍,不知是谁的。他低头看了眼洛尘,低声道:“还活着?”“嗯。”洛尘应了一声,嗓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你呢?”“死不了。”两人几乎是同时撑地起身,动作迟缓,骨头缝里都透着累。洛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视线清晰了些。他回头看了一眼通风管,那根枯枝还在,微光已经熄了,只剩个影子挂在铁架上。六小时后。星际医毒联合会中央大厅,庆功宴开场。水晶灯全亮,照得地面反光如镜。全息投影在穹顶循环播放战斗回放:紫黑风暴炸裂、藤蔓升腾成网、虚影崩解……画面定格在最后那一道净化白光上,底下人群鼓掌,香槟塔被推上来,玻璃杯碰撞声清脆响成一片。萧逸站在主宾区边缘,换了身深色长袍,袖口绣着银线医纹,右臂缠着绷带,藏在袖子里。他端着一杯果汁,没喝,只是捏着杯壁看人来人往。有人想敬酒,他点头致意,不动杯子。洛尘在他斜后方半步,穿着洗得发白的学徒制服,背着那个旧书包,拉链半开,露出一角笔记本。他手里也拿了杯饮料,但一直没碰,眼睛扫着四周,尤其是天花板的通风口。“你还真来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同组的技术员,“我以为你们得躺三天。”“躺不下。”洛尘笑了笑,声音不大,“躺下了,别人就以为我们不行了。”那人笑出声,正要接话,忽然脚下一晃,像是踩到了什么滑的东西。他低头看,地板没湿,但脑袋有点晕,视线边缘发黑。“我……是不是站太久?”他话没说完,人就软了下去。不是他一个。离中央穹顶最近的一圈宾客接连出事。有人扶着柱子干呕,有人突然倒地抽搐,眼球上翻。警报器还没响,可空气里开始飘起细碎的骚动。“怎么了?”“谁吐了?”“别挤!让一让!”混乱像水波一样往外扩。有人想跑,结果撞到同伴,两人一起摔倒。安保人员冲过来维持秩序,可他们自己也开始捂头蹲下。洛尘猛地抬头。通风口的栅栏缝隙里,有一缕极淡的灰紫色气流,几乎看不见,混在空调送风中缓缓扩散。他立刻屏住呼吸,一把拽下背包侧袋里的微型毒素感应仪,拇指一按开机。屏幕闪出数据流:空气中检测到未知复合毒素,浓度持续上升,主要成分含氮硫环状结构,伴微量荧光粒子。他瞳孔一缩。这玩意儿不对劲。不是普通神经毒,也不是腐蚀性气体,而是能穿透血脑屏障的慢释型混合物,先麻痹感知,再破坏小脑协调功能——典型的群体控制配方。他转头看向萧逸。萧逸已经放下杯子,眉头锁死。他刚才闻到了——腐根兰烧焦后的酸味,夹着铁线藤灰烬的涩气。这种组合只在家族禁典里出现过一次:“影蚀雾”,源自暗月星的隐杀毒剂,专用于庆典、集会等封闭空间,无色无味,发作缓慢,等发现时已经瘫痪大半。“不对劲。”他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洛尘能听见。“通风系统。”洛尘迅速接话,语速快,“中毒者分布呈放射状,中心点在穹顶下方,扩散路径与送风方向一致。不是饮食投毒。”萧逸点头,目光扫向大厅四角的紧急出口指示牌。现在冲出去只会引发踩踏,更危险。他抬脚往主台走,步伐稳定,没引起注意。洛尘紧跟两步,一边调出感应仪的历史记录,快速比对毒素波形。屏幕上跳出一个匹配项:夜影孢子衍生物,标注来源——暗月星毒池b-3区。他指尖一顿。“是他们。”他低声说,语气不像震惊,更像确认,“还没认输。”萧逸踏上主台,顺手拉开讲台后的控制面板,找到应急广播按钮。他按下开关,全场灯光瞬间切换为红蓝闪烁,背景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听着。”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大厅,冷静得不像刚经历一场恶战,“原地坐下,不要走动。捂住口鼻,用衣物或手帕过滤呼吸。医护人员优先通行,其他人员等待指令。”人群愣了一下,随即开始照做。有人掏出随身巾帕盖住鼻子,有伤员互相搀扶退到角落。混乱稍稍遏制。洛尘anwhile已经连上大厅的数据端口,将感应仪接入环境监测系统。空气成分图谱在屏幕上展开,毒素浓度曲线呈阶梯式上升,每三分钟跳一次,像是定时释放。,!“不是一次性泄漏。”他盯着数据,“是程序化喷洒,间隔固定,剂量递增。如果不切断源头,十五分钟后全场都会失去行动能力。”他抬头看向通风管道的主干线入口,位于主台后方的高处,需要升降梯才能接近。萧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神沉了下去。“他们知道我们会查。”他说,“所以选在庆功宴,选在所有人放松的时候动手。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羞辱。”“也是为了测试。”洛尘补充,“测试新毒的效果,顺便看看我们反应多快。”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话。萧逸拿起通讯器,拨通安保频道:“封锁所有通风口,切断主送风系统。派两个人带上防毒面罩,去检查b区管道井,重点排查非法接入装置。”“可是会长……”对面的人声音发抖,“中央系统的权限被锁了,我们进不去。”“那就砸。”萧逸说,“用物理方式断开连接。现在就去。”通话结束。洛尘收起感应仪,重新塞回背包。他抬头看着那片通风口,灰紫色的雾气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可他知道它还在。就像伤口结了痂,底下还在流血。“他们敢来。”他轻声说,“就不怕我们找出来?”“怕?”萧逸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他们不是怕,是赌。赌我们刚打完一场,累得连站都站不稳;赌庆功宴上没人信会有第二次袭击;赌我们查不到源头。”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右臂的绷带,指尖压过伤口的位置。“但他们忘了。”他声音低下来,“我们没打算停下来。”大厅里,警报声还在响,红蓝灯光交替闪烁,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像一场变质的狂欢。倒地的人被陆续抬走,剩下的都坐着,捂着口鼻,眼神里有惊恐,也有茫然。胜利的香槟还摆在桌上,没人再去碰。洛尘站得笔直,眼镜反射着跳动的数据光。他手指在背包带上绕了一圈,又松开。萧逸站在主台边缘,目光锁定通风管道的主入口。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发紧。他们都没动。可都知道,已经开始。毒源还没找到。人还没抓到。这场宴,还没散。:()医毒黑马逆袭星际甜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