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德蒙特趴在血泊里。他的身体正在变回原样。膨胀的肌肉萎缩,骨刺缩回皮下,利爪重新变回手指。那张脸也在恢复。腐烂脱落的部分没有长回来,但至少能认出那是德蒙特大公。他还没死,侧着头,看着窗外的雨。“……先祖。”他低声说,“您还是那么坚韧……那么沉默。”诺兰站在他身侧,圣剑垂向地面。德蒙特没有看他,此刻他浑浊的瞳孔也很难说在看任何东西。“我小时候……”他像是自言自语,“父亲带我来看这座城。他说,曼德斯站在这里五百年,德蒙特家族就守了五百年。”“他说,将来轮到我守。”他咳了一声,喷出一大口浊血。“我没守住。”德蒙特终于转过头,看着诺兰。那双眼睛已经没有红光,只是浑浊的眼。“……被乡巴佬打上了门。”他哑声说,“高贵的德蒙特之血,流了一地。”“让家族蒙羞。”诺兰看着他。“不。”诺兰说。“你错了。”德蒙特呸了一声。“滚,不要用胜利者的姿态安慰我。”“安慰你?”诺兰斜着眼看他,切了一声。“自作多情,你不要会错意了。我想说的是,你从背叛王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让德蒙特之名蒙尘。”德蒙特僵住了。“你的先祖带着三百流民建城,你以此为荣。”诺兰说,“但你却连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他守的不是这座城墙,是城墙里的人。”“你把那些人送进地宫的时候,德蒙特的血就已经流干了。”“不懂的人,是你。”德蒙特大公说不出话,或者说,不论他认同与否,在生命的最后都失去了意义。只有胜利的人才有资格为这一切盖棺定论,他不配。他看着窗外,雨已经停了,广场上的雕像沉默地伫立,一如他当年守望着这片土地。食尸鬼的嚎叫已经随着“黑暗帷幕”的停摆而逐渐消失,隐约能听见黑甲卫队的号令声,正在向大公府邸方向靠近。“……是吗。”他说,闭上了双眼。诺兰举起圣剑。“现在,承担你的错误。”“埃德蒙德·冯·德蒙特,你愧对先祖。”“愧对王国。”“愧对你所有的领民。”剑刃横举,对准德蒙特的颈侧。“依据《雄狮法典》,你身犯叛国、渎职、滥杀无辜等多条罪行,人神共愤。”“我,冷钢城领主,皇家开拓骑士诺兰,在此宣判。”“死刑。”“王国最后的仁慈,将是迅捷的死亡。”剑光闪过。德蒙特的头颅滚落在地,停在那团黑暗帷幕旁边。他的眼睛睁着,最后一次望着窗外曼德斯的方向。书房安静了。诺兰抖落血珠,收剑入鞘。他弯腰,捡起那团已经毫无反应的黑暗帷幕,握在手心。触感冰凉,但他的手心火热。因为德蒙特的疯狂,被他亲手终结。德蒙特的头颅滚落在血泊里。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带来大量死亡和痛苦的“黑暗帷幕”,现在看起来跟路边小贩卖的廉价水晶球没什么区别,灰扑扑的,毫无光泽。作为无主品,刚一入手,系统面板就自动弹出。【黑暗帷幕】【品质:神器】“隔绝生者与亡者的帷幕,彼岸的风景无可依恋。”【灵魂熔炉】:可抽取智慧生物的灵魂,越是意志力强大灵魂价值越高,当前灵魂储量:0【护主】:在受到攻击时,会抽取储存的灵魂进行防御,消耗量依据攻击强度而定,单次最大不超过所持灵魂的80【复苏亡者】:利用储存的灵魂创造新的亡灵造物,濒死时负面情绪越激烈效果越强,最大不超过死者生前实力的110【揭开暗影帷幕】:来自暗影国度的诅咒使持有者意志力下降50,最大生命值下降30,死亡魔法亲和+100真是个邪门的玩意,居然可以储藏灵魂,并将武器化。灵魂是最神秘的领域,哪怕是提尔人的大贤者研究了千年也不敢说自己掌控了灵魂领域,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何人出于何种目的制造的。而且那人的实力恐怕……诺兰正瞎想呢,突然脑子里传来一阵模糊的低语。断断续续,含含糊糊,像在水里听岸上人说话似的。“……力恒……永死……的边界……”诺兰愣了一下,啥乱七八糟的。一旁的卡杨牧师正警惕地盯着他手里的球。“领主大人?”卡杨立刻关切地问,“有什么问题吗?”诺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语越来越清晰,像有人贴在他耳边说话。“握……你亡……生臣于……”诺兰扬了扬眉毛,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神器有灵,这是这个大陆的共识。但这是一个没准的事,所谓的“器灵”也往往多种多样。有些因为其英雄般的主人而诞生,受到主人常年精神力浸染,潜移默化的影响演化出简单的意识,常表现出对继任者的挑剔。比如【不倒长垣】就是这类。也有些因为特殊的材质和制造过程,能够连接更高位存在的意志,这种往往并非器灵,更像是单向通话器。【群山之鸣】霍德恩属于这种。此外,也有怪异的工匠在完成神器的过程中将自己的意志和生命尽数奉献,从而和自己的造物合二为一。这些工匠有些只是为了一个完美造物,有些却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诺兰怀疑【黑暗帷幕】更像这种。他扬了扬眉毛。原来,德蒙特的偏执是受这个玩意蛊惑的?低语声变得愈发连贯,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诺兰又听了几句。那些词句听起来像某种古老语言,音节能分辨,意思完全不明,一串串往外蹦。不过令诺兰有点好笑的是:他压根就听不懂在说什么。“闭嘴吧你。”诺兰心说,“不管你有多擅长使人堕落,老子听都听不懂,别白费劲了。真不知道是跟德蒙特大公怎么沟通的。”卡杨看着那枚灰扑扑的球,没有放松警惕。“我听说过它。”他说,“曾是母神殿封存的禁物,神殿文献里有记载,但关于它的一切细节都被严密封存。后来,随着德蒙特行省的母神殿剧变彻底遗失了。”能被神殿忌惮,想必有邪门之处。见诺兰没回话,而且神色有异,卡杨也忍不住紧张了些,手里的神杖握紧了。“领主大人?”卡杨又唤了一声。诺兰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他说,“这个玩意似乎能蛊惑人心,不过对我没什么作用。”诺兰把黑暗帷幕收入【三八面体】里,脑子里那低语瞬间消失。“走吧。”他说,“去给他们报个平安。”:()公主别怕,这次我自己当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