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芙丽娜的目光落在那枚宝石上。真的很漂亮。那绿色深邃而纯粹,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光华。埃德蒙见公主看着宝石,顿感有戏,立刻开始卖弄起自己打听来的故事。“殿下知道吗?这枚宝石的背后有一个动人的传说。”他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据说在洛曼行省的群山深处,有一个被遗忘的遗迹。这枚宝石就是从那遗迹中出土的,很可能是古代金矮人的遗物,他们是最好工匠。您看这切割工艺,这色泽的纯粹度,都远超现代的工匠所能企及……”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声音里满是得意。但芙丽娜已经没有在听了。她的目光落在那枚宝石上,看着那深邃的绿色,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东西。诺兰的眼睛。今天下午,在迷思花园里,她无数次与那双眼睛对视。那绿色深邃得像一汪深潭,又温暖得像春日的阳光。那里面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却又让她忍不住想一直看下去。他说过的那些话,此刻又在耳边响起。“我只是想守护这片我深爱的土地和人们。”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眼神是那么认真,那么真诚,仿佛那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还有他讲的那些趣事。他提到冷钢城的建设时,自己曾整晚守在施工中的炼金工坊外面,生怕发生什么意外炸飞自己的卧室;说起和同伴试做药剂时,自己差点因为大量放血晕过去;说起与那个叫薇薇的虎族少女第一次相遇,他用假的印记把兄弟会的管事人唬得战战兢兢……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她觉得新奇又有趣。那些她从不知道的世界,那些她从没见过的生活,在他的讲述中变得鲜活起来。想到这里,芙丽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然后她想起了他讲的一个笑话,具体是什么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自己笑得很开心。她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公主殿下?”埃德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芙丽娜猛地回神,发现埃德蒙正站在面前,一脸困惑地看着她。“殿下觉得如何?”埃德蒙试探着问。他有点纳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很好笑的事吗?这明明是个很正经的传说啊。芙丽娜敛了敛笑意,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很有意思的故事。”她说,语气礼貌而疏离,“多谢子爵的心意,这枚宝石确实很美。”她示意玛莎接过盒子。“我会好好珍藏的。”埃德蒙心中一喜,正要继续攀谈,却见公主已经转向另一位走过来的老贵族,微笑着开口。“侯爵大人,好久不见。”埃德蒙的话被噎在喉咙里。他站在原地,看着公主与那位老贵族寒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微微欠身,退后几步,重新融入人群。没关系,他想。她收下了,这就是个好的开始。公主这样的身份,当然不能一蹴而就。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而那个乡巴佬诺兰,连今晚的宴会都进不来,根本不配成为对手。再说,那个可不是普通的祖母绿,他埃德蒙出手当然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那位女士给他保证过,这东西必能“如他所愿”。他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后,芙丽娜的目光又飘向了窗外。夜色中,王都的灯火闪烁如星。她的嘴角,又浮现出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与刚才面对埃德蒙时完全不同,不是礼貌的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柔软的、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他在做什么呢?她心想。是在和同伴们享用晚餐?还是在准备明天的授勋仪式?不知道明天,他穿上礼服会是什么样子。应该……很好看吧。……次日清晨,阿尔德宫前广场已是人山人海。这座王都最大的广场平日里用于王室阅兵和重大庆典,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王都的民众们天刚亮就涌到这里,踮着脚尖伸长脖子,都想看看那个公告上的“幸运儿”究竟是谁。能在这种地方公开受勋的,可都不是一般人。广场四周,身着金甲的禁军组成密不透风的人墙,维持着秩序。孩子们骑在父亲肩上,年轻姑娘们踮脚张望,老人们拄着拐杖絮叨着上一次在这里受勋的是哪位大公。高台之上,王都的权贵们已经就座。阳光洒落,将整座高台笼罩在一片金色光辉中。芙丽娜公主端坐于主位之上,今日她一袭银白色礼袍,袍角绣着繁复的金色鸢尾花纹,长长的裙摆在身后铺展开来,如流云般垂落。银色的长发被高高挽起,露出修长优雅的颈项,发间点缀着几枚珍珠发饰,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华。她端坐在那里,如同神殿壁画中走出的女神,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公主左下首,是身着黑色风衣的欧文伯爵。他今日难得穿得正式,精致的领结和他脸上张扬的焰形纹身格格不入,嘴角依旧带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不时扫过广场入口的方向。右下首坐着的两位,则是南方权力最大的两位。维利大公与洛曼大公。维利大公胖胖的身躯陷在座椅里,看上去心事重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他的领地与德蒙特行省接壤,那个叫诺兰的年轻人既然能干掉德蒙特,那干掉他只会更容易。今天之后,对方就要成为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实权领主了……想到这里,尽管冬日的寒风阵阵,维利大公的额头还是渗出细密的汗珠。洛曼大公则面无表情,端坐着纹丝不动,目光直视前方,不知在想什么。他与德蒙特实力相当,一直将其视为假想敌。现在德蒙特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年轻、更神秘、更难对付的对手。有意思。他想。:()公主别怕,这次我自己当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