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沈欢颜即将吐出那几个关键字眼的瞬间,叶梓桐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打断了她。
她仓促地将手帕塞到沈欢颜手里,语气急促,带着明显的逃避:“真的撑不住了,我得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不敢再看沈欢颜一眼,迅速拉开房门,侧身闪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动作快得惊人。
房间里,骤然只剩下沈欢颜一人。
她捏着那方麻纱手帕,僵立在原地。
那句未曾说完的告白哽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
沈欢颜刚刚鼓起的勇气,被叶梓桐这突兀的逃离击得粉碎。
窗外风雪夹杂,屋内却只剩一片冰冷的寂静,和她满心无所适从的茫然。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之间,总隔着这样那样的阻碍,连一句真心话,都难以说出口。
沈欢颜怔怔地望着被叶梓桐塞进手里的素色麻纱手帕,她紧紧攥住。
叶梓桐方才的慌乱、故作轻松下的躲闪,还有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
这一切,反倒让沈欢颜在失落中,生出一丝倔强的希冀。
她心里勉强认定,叶梓桐对她,并非无情。
否则,为何要逃?
为何不敢听下去?
这块普通的手帕,此刻在她眼中,成了她们之间第一次近乎明确的信物,一枚带着乱世硝烟的定情信物。
她走到随身的红木梳妆匣前,打开铜扣。
匣内分层摆着几件素雅的首饰。
一枚珍珠别针,一对小巧的翡翠耳钉。
她小心挪开这些,在底层柔软衬布的角落,将那块折叠整齐的手帕珍而重之地放了进去。
合上梳妆匣,沈欢颜却毫无睡意。
她靠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天幕,心绪如同被风吹乱的雪片,纷繁复杂。
叶梓桐……
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是不是根本没原谅我之前的怀疑和伤害?我方才……
是不是太唐突了?
那样的情况下说那样的话,是不是太不郑重?
所以她才会打断我,才会逃开……
她是不是需要我更认真地对待?
需要我去了解她,哄她开心?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翻滚,让她又是懊恼,又是无措,还夹杂着一丝不肯放弃的执着。
这位在军校成绩名列前茅,在情报场上冷静自持的沈欢颜,现在居然在感情面前,开始反思自己。
另一边,叶梓桐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仍在狂跳。
走廊里的冷空气让她稍微清醒,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懊悔。
“我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她低声自语,脸上泛起一阵燥热。
沈欢颜那双含着水光几乎要倾诉一切的眸子,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她明明就要说出口了……
那句自己或许等了很久的话……
一股强烈的冲动让她几乎想立刻转身回去。
沉重的身份与对这个时代的清醒认知,像铁索般捆住了她的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