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向来带着傲气的眸子,此刻竟为自己甘愿涉险,心中某根弦被狠狠触动。
叶梓桐的眼神里此刻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不舍……
“梓桐!快走!”叶清澜敏锐捕捉到妹妹这一闪而逝的异常。
那绝非对战友或恩人的单纯感激,其中的复杂情愫让她心头一震,暗忖:这眼神不像普通友情,反倒有些暧昧?
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叶清澜接着用力推了妹妹一把,将她从短暂的失神中唤醒。
叶梓桐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她最后望了一眼沈欢颜消失的方向,咬牙道:“走!”
趁着日军被沈欢颜成功引开的短暂空隙,叶清澜、叶梓桐带领几名地下党同志,如暗夜中的狸猫般。
她们沿着预设的备用路线,迅速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这片险地。
叶家姐妹带着惊魂未定的阿狸、小胖等同志,如挣脱罗网的飞鸟,迅速逃离了那片危机四伏的弄堂。
确认暂时甩掉追兵后,众人藏身于一处废弃仓库的角落,急促地喘息着。
“上海不能待了!”叶清澜率先开口。
“我们的行踪彻底暴露,上岛千鹤子必然已经警觉,甚至可能已推断出我们的部分身份。再留下去,无异于坐以待毙。”
众人神色凝重地点头。
立刻离开上海、返回津港根据地,是当前唯一的选择。
她们当机立断,朝着上海火车站方向潜行。
可还未靠近站前广场,远远望去,心头便瞬间沉了下去。
火车站入口处增派了大量日军岗哨和伪警察,正对每一位进站旅客进行极其严格的盘查与搜身,气氛肃杀,远比她们来时森严数倍。
“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叶梓桐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日军反应如此之快,显然是要瓮中捉鳖,封锁她们最可能选择的陆路通道。
眼下,唯一的希望只剩下组织。
叶清澜深吸一口气,果断道:“为今之计,只能再冒险联系琼英同志!她是我们在上海的最高负责人,一定有其他备用撤离渠道。”
尽管再次返回联络点风险极高,但已别无选择。
“我和梓桐去老正兴菜馆。阿狸,你带其他同志分散隐蔽在这附近,保持警戒,注意信号。如果我们一小时内没有出来,或是发出危险信号,你们立刻自行设法撤离,务必想办法回津港报信!”叶清澜迅速下达指令,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其余几位同志深知形势严峻,点头领命。
叶清澜和叶梓桐再次整理了一下衣着,尽量掩饰身上的狼狈,互相搀扶着。
她们朝着老正兴菜馆的方向迂回前行。
步步都小心翼翼,警惕着街面上任何可疑的目光。
她们不知道老菜馆是否已被监视,也不知道琼英同志是否安全。
这一次折返,无异于刀尖起舞,但为了那一线生机,她们必须赌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