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叶梓桐轻轻动了动,低头看向怀里人:“饿不饿?”
沈欢颜诚实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依赖:“嗯,你去做。”
叶梓桐失笑:“这般理所当然,沈大小姐?”
“是你说的。”沈欢颜抬眼,眸中闪着狡黠微光。
“在津港要好好照顾我。”
叶梓桐被她这副难得的小无赖模样逗乐,终是松开手,站起身。
她又弯腰在沈欢颜唇上飞快啄了一下:“好,去给娇气包做早饭。想吃什么?楼下王妈那儿的豆浆油条,还是我给你下碗阳春面?”
沈欢颜想了想,眉眼弯弯:“面吧,要煎个溏心蛋。”
“要求真多。”叶梓桐嘴里重复着方才的话,语气却宠溺得能滴出水来,转身走向厨房,步伐轻快。
沈欢颜蜷在沙发上,心头被撩起的涟漪渐渐平复,转而沉下几分思绪。
沈欢颜视线落在沙发另一头散落的《津港日报》。
方才依偎看报的闲适早已褪去,此刻再看那些墨字,只觉字里行间皆透着山雨欲来的沉郁。
她倾身拿起报纸,轻缓抚平褶皱,视线定格在商业版块不起眼的角落。
简讯报道日商顺遂收购本地一家颇具规模的公司,幕后推动者是日本驻津特务机关长高桥信一之妻,上岛千野子。
一个特务机关长的夫人,如此高调涉足商业收购?
沈欢颜纤细指尖轻划过那行小字,眼神微凝。
这绝非寻常商事,日本人定有图谋,且动作愈发不加掩饰。
她仔细叠好报纸,放进茶几下层,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缓步走到厨房门口。
叶梓桐背对着她,望着锅中翻滚的面条,氤氲水汽模糊了清瘦的背影。
腰间碎花围裙带子松松挽结,添了几分居家柔意。
“梓桐。”沈欢颜倚在门框上,声音放得平缓。
“下午我或许要回沈宅一趟。”
叶梓桐闻言,手中筷子搅动面条的动作未停,只微侧过头,露出小半张沉静侧脸:“嗯?想父亲了?”
语气自然,似只是寻常女儿归家。
沈欢颜斟酌措辞,既不透露过多担忧,又寻得合理由头:“好些时日没回了,父亲前两日捎信来,说得了些新茶,唤我回去尝尝。”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道:“况且看报上说,近来津港商界似不太平,想顺便听听父亲的看法。”
她未明提上岛千野子的事,却知叶梓桐定然懂。
她们之间,良多事无需言明,自有默契。
叶梓桐将面条捞进青花大碗,浇上清亮汤头,铺好碧绿葱花与金黄溏心蛋,动作行云流水。
她端碗转身,脸上凝着温软笑意,将香气四溢的面碗递向沈欢颜:“去吧,代我向沈伯伯问好。”
语气如常,随即补充道:“正好下午我也打算去姐姐清澜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