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只是叶梓桐。
民国风雨飘摇的1928年里,拥有沈欢颜的叶梓桐。
叶梓桐的脑海中,另一个世界的记忆碎片飞速掠过:
现代都市的霓虹,警徽,毒枭大金牙狰狞的脸,还有子弹穿身的灼痛。
那些惊心动魄与硝烟弥漫,终是消散了。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却在这陌生时代真正活了过来,皆因有沈欢颜。
难言的感慨与浓烈的庆幸涌上心头,心脏酸涩又胀满。
她近乎带着虔诚,抬手轻抚沈欢颜细腻温热的脸颊,指腹摩挲过她微蹙的眉梢与柔软唇角。
沈欢颜被她眼底足以将人溺毙的情愫震住。
她未躲闪,只是微微仰脸,将自己全然敞向这抹温柔触碰。
视线纠缠,呼吸相缠,不知是谁先动,或许本就是同声相应,两人唇瓣自然而然贴在一起。
这个吻,起初轻软,沈欢颜的吻真挚恳切。
叶梓桐即刻投入回应,闭眼抛开所有纷乱思绪、前世阴影与今生危难,只于唇间柔软。
灯光氤氲,餐桌上饭菜热气渐散,小小客厅里,只剩彼此急促的呼吸与唇齿相依。
一吻缠绵落幕,两人额角相抵,缓平微乱的呼吸。
叶梓桐轻拍沈欢颜后背,柔声道:“好了,你先去洗漱吧,我瞧你今日也累了。”
沈欢颜确实倦了,下午在沈宅与父亲周旋,夜里又剖白心声,心绪几番起伏,早已耗了精神。
她乖顺点头,起身走向厨房角落那只白搪瓷镶边的铸铁水斗,旁侧搁着常用的铜铫子,熟练灌满水,搁在尚有余温的炭火炉上,静等水温渐升。
这边叶梓桐收拾起餐桌上的碗筷盘碟,先把剩菜用纱罩盖好,再端着碗筷走到水斗边,借着炭火炉散出的暖意,拿丝瓜瓤蘸了皂角粉,细细刷洗。
收拾完厨房,叶梓桐未歇,走进卧室,将两人白日换下及新购的换洗衣物。
叠好后,分门别类收进衣柜。
她随后又拎起换下的贴身衣物与需浆洗的棉布衬衫,折返水斗旁。
叶梓桐取来大号搪瓷盆,先注冷水,再兑入沈欢颜烧好的热水,试妥水温,挽起袖口,将衣物浸入温水,抹上固本牌药皂,细细搓洗。
冬日冷水刺骨,掺了热水才稍缓,她攥着衣物用力揉搓衣领、袖口易脏之处,白泡沫在指尖聚起又消散。
洗尽一遍,又用清水过了两次,直至水质澄澈,才将衣物逐件拧干。
她把洗好的衣物晾在屋内临时拉的麻绳。
津港冬夜酷寒,晾在室外必是一夜结冰,只能先在室内沥干水分,等明日白日若有暖阳,再拎出去晾晒。
忙完这一切,叶梓桐才直起身,轻舒一口气。
屋内沈欢颜已用铜盆兑好温水,正预备洗漱,两人相视一笑,眉眼间带些疲惫,却满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