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颜立在灶台前,掌勺控火,叶梓桐守在侧旁当起得力副手,要葱花递葱花,要姜片送姜片,需调味料便奉上小瓷碟。
两人间几乎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交汇,一个细微动作,便已心领神会。
片刻后,一荤一素一汤齐备。
两人前后端菜上桌,沈欢颜落座,望着对面脸色虽仍泛白,精神却已爽朗的叶梓桐。
她轻舒口气,语含欣慰:“这病来得急,去得倒不算慢,总算……”
话音未绝,似是故意拆台,叶梓桐忽然鼻间发痒,毫无预兆连打两个响亮喷嚏,震得自己都轻晃了晃。
沈欢颜将到嘴边的好转二字生生咽下,又气又笑,夹了满满一筷青菜放进她碗里。
她嗔道:“刚见好就大意,伤风最忌反复。乖乖多吃菜,好好养着,听见没?”
叶梓桐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望着碗里堆起的青菜,再抬眼撞见沈欢颜故作严肃却满眼关切的模样,立刻换上乖巧神态。
她俏皮吐了吐舌尖,拖长语调应道:“遵命,我的沈小姐。”
灯光暖柔,饭菜热气袅袅,两人相视而笑。
饭后两人蜷在沙发里,叶梓桐病愈初缓,仍带着几分慵懒倦意。
沈欢颜终究放心不下,起身去了厨房,片刻后端来一只小巧瓷碗,碗中深褐药汤冒着热气,浓重的草药香漫开来。
“来,再把这个喝了。”沈欢颜将碗递到她面前,轻声道。
“是药铺抓的驱寒清内热的方子,加了金银花、连翘和板蓝根,能把病根清得干净些。”
叶梓桐接碗凑鼻轻嗅,当即皱起眉,苦着脸嘟囔:“欢颜,我闻着就苦得厉害……”
沈欢颜被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个油纸小包。
她拆开时露出发亮的晶莹冰糖:“早知道你怕苦,特意备了这个。快喝,喝完就给你含糖。”
叶梓桐望着冰糖,又对上沈欢颜含笑的眼,终是捏紧鼻子屏住呼吸,仰头将温热药汤一饮而尽。
苦涩瞬间漫遍舌尖,她整张脸拧成一团,忙把空碗塞回去,伸手急声要:“糖……”
沈欢颜笑着递过一颗冰糖,叶梓桐含进嘴里,清甜缓缓冲淡苦味,这才松了口气。
她含糊抱怨:“这药也太苦了……”
说话时她微微仰头,似是撒娇抱怨,又似在寻安慰,唇瓣无意识轻动。
沈欢颜正俯身收碗,两人距离极近,叶梓桐温暖的气息随即轻轻拂过她的下颌。
空气忽然变得黏腻缱绻,满是微妙的缱绻。
沈欢颜动作顿住,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她微张的唇瓣上,唇角还沾着一丝湿润。
叶梓桐亦察觉这份近在咫尺的静谧,抬眼望进她清澈眼底,那里恰好映着自己的身影。
无人刻意主动,却像被无形引力牵引,灯光下,两人脸庞缓缓靠近。
叶梓桐的唇还留着药的微苦与冰糖的清甜,试探着轻轻贴上沈欢颜柔软的下唇。
触碰轻得像蝶翼点过花瓣,却携着电流般的悸动。
沈欢颜睫毛猛地一颤,呼吸骤然停滞,清晰触到对方唇上的湿润,还有病人体温略高的暖意。
这个吻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贴合,裹着药苦糖甜,藏着彼此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