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热水蒸腾着白雾,两人就着这一盆暖意细细擦拭。
叶梓桐动作温柔妥帖,抚过沈欢颜光滑的肩背,让沈欢颜脖颈屡屡染上绯红,身体微僵却贪恋这份亲密,只得半推半就地任她动作。
叶梓桐瞧着她从耳根红到锁骨的模样,眼底笑意愈深,却克制着不再逗弄,只将满腔情意融进擦拭里。
这般黏腻旖旎的洗漱,比平日多耗了一倍时辰才收尾。
她们换好干净舒爽的常服,身上清透了,两颗心反倒贴得更紧。
恰在此时,与外界约定的隐秘联络信号轻响。
窗台花盆边,传来间隔固定的敲击声。
两人神色一凛,迅速交换眼神,方才的柔情蜜意瞬间被警觉取代。
叶梓桐快步踱到窗边,掀帘角一角望去,未见人影,窗台缝隙间却多了张卷成细筒的小纸条。
她迅速取来展开,与沈欢颜一同细看。
纸条上是叶清澜清晰简练的字迹,用的是几人约定的密语变体:“校务毕,宵小除。其一(陈)已按校规移送教务处严惩。其二(张)劣迹昭然,证据确凿,亦由校方依律查办。风波暂平,谨慎如常。澜。”
短短数语藏着诸多信息,两人看完皆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
叶清澜果然雷厉风行。
她既稳妥办妥学校联欢晚会事宜,维持着叶老师的完美公开形象,又借着绝对可靠的渠道与周密安排处置了陈怀远。
还将他与张明远勾结贪墨,构陷同僚的罪证,通过匿名或可信第三方的方式,递到青训营上层真正主事,且与张明远无牵连的部门手中。
所谓校规,教务处跟校方,皆是隐晦代指。
彼时青训营实为特务训练机构,制度严苛且正逢整肃风气。
张明远身为政治部主任,贪腐构陷证据确凿,足以被革去一切职务、移送军事法庭审判,最轻也是身败名裂的监禁。
而陈怀远身为关键污点证人和叛逃者,下场只会更惨。
吐出所有有价值的口供后,大概率会以叛徒罪名被秘密处决,这亦是当时此类机构处置内部叛徒严厉的方式。
叶清澜此举,既借刀杀人,彻底清除了直接威胁叶梓桐与海东青安全的祸患,又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未暴露半点与海东青或妹妹的直接关联。
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军校系统内部的一次腐败清算与门户清理。
“姐姐办事,果然干净利落。”沈欢颜将纸条凑向炭火盆,看着它迅速蜷曲成灰,低声叹道。
叶梓桐点头,心头大石总算落地。
知晓姐姐部分秘密,随时可能牵连她们的陈怀远被拔除,压在头顶的张明远这朵阴云也散了。
前路虽仍险阻重重,但眼下最大的两处危机,总算以稳妥的方式化解。
她走到沈欢颜身旁,轻轻攥住她的手:“这下,我们能稍喘口气了。搬家的事,也能从容些筹划。”
沈欢颜回握过去,眼中漫开松快之色:“嗯。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津门帮的人还在附近游荡,日本人那边未必真就放松了监视。”
“我晓得。”叶梓桐应着,眸光望向窗外。
“但至少,心腹大患已除。欢颜,谢谢你始终在我身边。”
沈欢颜顺势靠在她肩头,未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