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叶清澜于叶梓桐而言有多重要,也隐约察觉到这位姐姐的身份或许不简单,这般坦白,需要极大的勇气与信任。
叶梓桐瞧出了她的紧张,笑着握紧她的手,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姐姐她很平静地接受了。她说,这世道,能遇上真心相待、生死与共的人,是难得的福分。”
沈欢颜悬着的心霎时落了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伴着感慨。
她怎么也没想到,叶梓桐的姐姐,那位看起来温婉沉静的女教师,竟比她那出身名门、却固守陈规的父亲,要开明通透太多。
这份来自至亲的接纳与理解,在此时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清澜姐……”沈欢颜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满是感激道。
“她真好。比我那个古董父亲,强太多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些涩然,却又透着几分释然。
叶梓桐轻声道:“姐姐她经历的事多,见过的世面也多。或许正因为见惯了离合悲欢、世事无常,才更懂得什么是真正值得珍惜的。”
姐姐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海东青身份背后所承载的信念,心底对姐姐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沈欢颜郑重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她忽然眼睛一亮,认真提议道:“梓桐,改天等我们这边稍微安顿下来,我想正式去拜会清澜姐,好好谢谢她。谢谢她点醒了你,也谢谢她接纳我们。”
叶梓桐望着沈欢颜,心底暖意融融。
她用力点了点头:“好。等过两天,我们一起去。姐姐见到你,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过了两日,沈欢颜与叶梓桐总算从先前那场激烈的风波里缓过神来。
年关将近,津港的街头巷尾已然漫开越来越浓的年味,不少商铺门口挂起了红灯笼,售卖年货的摊子更是一派热热闹闹的景象。
“快过年了。”叶梓桐挽着沈欢颜走在街上,口中呼出的白气袅袅消散在冷空气中。
“去看姐姐,总不好空着手。咱们给她置办些年货吧,也算一份心意。”
沈欢颜自是十分赞同:“理应如此。清澜姐一个人住着,怕是没多少心思张罗这些。”
她心里对叶清澜满是感激,也正想借这个机会好好表达一番。
两人没往远处去,就在租界里几家口碑甚好的南北货铺子和文具店转悠。
她们挑拣得格外仔细,既要体面实用,又得契合叶清澜教师兼知识分子的身份,还不能太过张扬扎眼。
在老字号正兴德茶庄里,她们称了半斤上好的茉莉香片,又包了一包西湖龙井。
叶清澜素来有饮茶备课的习惯,好茶叶送过去最是相宜。
接着,两人又走进文宝斋。
沈欢颜一眼看中一套湖笔徽墨,装在素雅的锦盒里,正适合批改作业或是闲暇时练字。
叶梓桐则挑了一本最新出版的精装《辞源》,对教书人而言,这既是实用的工具书,也是值得珍藏的好物。
路过一家南货铺子时,沈欢颜脚步一顿,选了一盒上海冠生园的什锦茶食,里头装着云片糕、核桃酥、绿豆糕之类的点心。
漂亮的铁皮盒子看着就讨喜,既应景又好吃。
叶梓桐想了想,又添了两包天津特色的大梨糕和麻糖,用红纸细细包好,透着一股子朴素的年节喜气。
最后,她们还在水果摊上挑了半筐品相上乘的烟台苹果,外加一小篓黄岩蜜桔,用网兜装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