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既是沈欢颜获取更深信任、接触更高机密的潜在捷径,也意味着更凶险的暴露风险,以及更严密的控制与束缚。
沈欢颜闻言,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几分期待交织的神色。
她微微欠身,语气满是谦逊:“多谢中村女士的肯定。我定会加倍努力,不负会长与中村女士的期望。”
中村惠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重新分配了任务。
她将一部分看似需要转译、内容却更为模糊,甚至夹杂着非商业术语的电文稿,尽数交给了沈欢颜。
而那些需要外送,或是与特定部门对接的跑腿工作,则更多地落到了叶梓桐头上。
分工的微调,就这样悄然发生。
沈欢颜得以在文印室的核心区域停留更久,接触那些经过初步筛选、需要特殊处理的文字信息。
叶梓桐则获得了更多在楼内走动的机会,得以暗中观察各办公室的人际往来与实际状态。
两人心中都明镜似的,这或许是中村,或是她背后的上岛千野子,对她们进行的一轮测试与区分考察。
窗外的津港,春日正浓,梧桐树早已抽出簇簇嫩绿的新芽。
可这商会大楼的高压下,似乎一刻也没停地持续着。
沈欢颜凝神拆解着眼前的密码字符,叶梓桐默记着走廊尽头的门牌编号。
春日的阳光穿透商会大楼的高窗,在走廊上投下斑驳交错的光带。
这天,沈欢颜被中村惠子留在文印室深处,凝神拆解一批标着加急字样的商业密码文件。
这些密电表面看来全是棉花、桐油的期货行情。
字里行间夹杂的某些代码与数字组合,却让她心头隐隐生疑,绝非单纯的商业往来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叶梓桐抱着一摞归档完毕、待分送各部门的文件,依照中村给的清单,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穿梭。
她步履不疾不徐,目光垂落,眼底却将沿途每一扇门牌、每一处转角的安全出口标识,乃至巡逻卫兵经过的时间间隔,都默记于心。
她行经四楼那片格外静谧、铺着厚地毯的区域时,这里是上岛千野子及其核心幕僚的办公地界。
一扇雕花木门正虚掩着,门内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声音压得极低,可在这阒静的走廊里,还是有零星字句漏了出来。
叶梓桐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飞快扫视四周走廊两端空无一人,唯有远处楼梯口隐约传来脚步声。
她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身体微侧,倾向木门的方向,同时假意整理怀中微微滑落的文件,双耳却竭力捕捉着门内的片言只语。
是上岛千野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道:“龙川君,东京那边催得紧,这笔款子,绝不能再拖了。”
紧接着,龙川那粗哑的嗓音响起,满是恭顺:“嗨!夫人放心,渠道已经安排妥当,万无一失。”
“说说具体的安排。”上岛问道。
龙川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可门缝还是将几个关键词断续送了出来:“分批走昌隆记的丝绸货款,福寿丸下周一离港,货舱夹层还有一部分,走正金银行的特别汇票,拆成小额,从不同支店汇出,最终在长崎汇总……”
叶梓桐只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些都是关键的转移路径!
借着昌隆记的合法商号走账,用即将离港的福寿丸商船夹带实物,再通过正金银行系统化整为零转账。
手段隐蔽且环环相扣,若非亲耳听见,根本无从查证。
她正屏息凝神,想捕捉更具体的日期、账户或接头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