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睿垂眸,看到腕间逐渐凸起的红痕,眸光渐凝。
他若食鱼,总是会长疹子,前些时日在裴府食鱼,恐怕……麻疹又复发了。
萧睿眼眸渐深,他突然想到,也许可以用此去试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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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富商正在和几个富商临溪看鱼,突然有心腹传话:“老爷,王三爷那边终于有信了,说是让您去祥贺茶馆见面详谈。”
汪富商疑惑:“他前几日不是还说,陛下来了金陵,让我们都低调做人莫要出面,小心翼翼惊弓之鸟,怎么陛下还没走,就来约我?”
“王大人和张大人那是何人啊!手眼通天,还连着京里的线呢……”心腹低声道:“听说那位天子也是个不干正事的主儿,晚间总和张公子泛舟喝酒,年轻嘛……王大人向来稳妥,想必是稳住了陛下,才来叫咱们……”
汪富商向来很小心,他早已打听到,东堤村的村民将分田亩庄子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听说正挨个审着呢,
心腹拿出了王三爷的信,汪富商仔细看过,确认了笔记,又让家人去打听,常在一起的三个富商也都收到了信,汪富商总算放下心来,让家丁去备车。
祥贺茶馆是他们常去的地方,汪富商已经是轻车熟路,马车走到茶馆门口,他下了车,登时后背一紧,只觉有说不出的肃杀之气。
汪富商未曾见到王三,望着戚栩警惕道:“这位大人是?”
戚栩笑道:“我是王大人身边的官员,位卑言轻,也许您不曾注意到。”
汪富商客气笑笑:“三爷人呢?”
“三爷身子不舒服,但事儿又耽搁不得,特让我过来和几个大人商议田亩之事。”
汪富商借口方便,和几个富商出去商议,他还是有几分疑惑:“王景大人身边的几个亲信我们都知晓,这个怎么有点面生啊?”
“我之前见过他,的确是南京官员,常在王大人面前献殷勤。”
“我也见过他,这几日总是在王大人身边,无碍的。而且连王三爷的腰牌都在他手里,大概是王大人的心腹……”
众人这才放下心,戚栩关门,上茶,学着顾篆的吩咐道:“各位老爷受惊了,这些时日陛下前来,咱们说好的事也耽搁了,如今金陵时局有变,从前聊定的事儿,恐怕……有变数啊……”
众富商登时急了,汪富商不悦道:“这位大人,这是王大人的意思吗?你们身为朝廷命官,就该言而有信啊,怎能中途变卦?”
戚栩叹了口气:“诸位也知道,此事可是天大的风险啊,如今村民们也都知晓了,并非是给他们的,而是让他们暂居暂耕,按律就是该补给他们,把事情闹大,陛下都过问好几次鱼鳞图册了,那上头该补给谁一目了然,若按册子上,咱们什么都分不到啊”
“你这时候说鱼鳞图册,早干什么去了?!”富商登时怒道:“如今堤塌了,地淹了,要分地了,你的意思是没我们的份儿了?!”
“这是王大人的意思吗?!他是不是没脸出面,才叫你出来啊!”
这些富商们和张王两个大人都是故交,一方想毁堤,一方贪图朝廷补的田亩,自然一拍即合,说好了事成之后,补给东堤村的万亩良田都分给他们做养蚕织厂,如今竟然突然翻脸……
戚栩装作一脸无奈:“王大人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哇……诸位慎言,说了多少次,堤毁了是天灾,天灾!!”
“你这时候谈天灾?!”汪富商冷笑:“几十斤花炮,灭口的安抚的,前前后后那可都是我们出的银子,我倒不是和王大人谈钱,但这么久了,你们连个信都无,官府每日又是查案又是查花炮的,别到时候我们搭进去了钱财功夫,还丢了性命!”
天灾毁堤,淹了东堤村,朝廷按律补给村民土地,可是上万亩良田,这些良田可以养蚕织造,甚至那些村民也能成为他们的佃户,前前后后又是数不尽的生意钱财。
可如今王景要翻脸,他们岂不是白白赴汤蹈火了?!
戚栩借故要商量匆忙退出,王景推门而入,看到这些富商,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你怎么会在此地?!”
“不是大人叫我来的吗?”汪富商看到王景一脸不可置信,忙拿出信笺道:“这是王三爷的手写信。”
王景一脸懵,他接到了配合查案的旨意,说是让他来茶馆一趟,王景忐忑不安,结果一推门就看到汪富商……他匆匆浏览信笺,随即脸色大变,这的确是王三的字迹,但王三……昨日已经回宅了啊……
看来王三已经被人控制。
王景没曾想他们下手如此快,王景还抱着一丝侥幸:“恐怕事情有变……你们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