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盛景盯着萧睿,缓缓道:“……臣乃丞相旧人,丞相托梦于臣,臣难免感怀旧事……”
萧睿眸色晦暗,胸中气息翻涌。
薛盛景就是有此等本是,一句话,就能让他气得眼皮狂跳!
篆篆不给他托梦,却托给他薛盛景?!
薛盛景惯会造谣!
萧睿压抑住杀人的冲动,半晌冷冷道:“旧人旧事不劳将军操心,你累了,歇了吧。”
薛盛景咬牙,奈何位居人下,只好告退。
一出殿,亲卫廖贤就低声道:“将军,顾公子有请。”
薛盛景颔首。
他和顾荣,近年来通信不断,倒是愈发熟稔。
初闻顾篆死讯,他悲痛欲绝,又不敢置信,当时萧睿和辽正在开战,他不敢轻离,之后他疯狂赶回京城,赶在了萧睿之前……
薛盛景看到了顾荣,这是顾篆的兄长,血脉相连……薛盛景忽然就对顾荣生出几分亲近……
尤其是顾荣,原来他也看萧睿不顺眼,还为弟弟抱不平:“都是我,若当初不曾让他教导陛下,想必……也不会有今日……”
同样的悲痛后悔,同样的恨意,让二人越走越近……
薛盛景一见顾荣就道:“查得如何了?”
薛盛景所指,是顾篆房内突然多了五万两本该辽国进献给朝廷的岁币,从此,顾篆被污暗通辽国。
顾荣面中有一丝悲痛:“舍弟之事,尚且查不出究竟是何人所为……”
薛盛景道:“总有蛛丝马迹,五万两岁币,定然是有人运到了顾府,再运到了丞相房内,我不相信是无缘无凭空出现……”
顾荣叹气道:“这些年我把顾府都查了,但也只是徒劳,顾府之人都是清白的,总不可能害自家人,此事,还是要朝廷彻查才可……”
“所以还是萧睿无能,这么多年不声不响,让丞相蒙受不白之冤?!”薛盛景按剑,冷冷道:“他既然不配为君,那本将军自会一一查清。”
“多谢薛将军。”顾荣动容道:“舍弟为陛下用尽心血,却鸟尽弓藏……若将军为舍弟报仇,舍弟在天有灵,定然感激。”
薛盛景沉默。
他不想要顾篆的感激。
他还想丞相站在他面前,谈笑风生……
薛盛景暗中去寻邓明彦,一见面就道:“好你个邓明彦!亏你还是丞相学生,恐怕你早已忘了老师吧?!”
邓明彦漠然:“此处是京城,天子脚下,本官乃首辅,按律……”
“按律?”薛盛景冷笑:“你如今倒是颐指气使,首辅当得滋味如何?!你位高权重,也是深受丞相之恩的人,难道你就忍心看他含冤多年,无动于衷?”
邓明彦默默看他:“那你又能如何?”
薛盛景冷笑道:“萧睿根本不配为帝!”
邓明彦闭目:“将军慎言!”
“有何不可说?三年了,你们都忘了,可我没忘!”薛盛景一字一顿:“今年清明,我偏要祭他,你若是他的学生,就该在清明当日和我们一起站出来,施压于朝廷!”
邓明彦皱眉:“你以为这就是丞相之意吗?他若在,定然不愿朝局动荡!”
“可他不在了!”薛盛景冷冷打断,一字一句道:“他不在了,为他报仇,朝局动荡有何妨?!”
邓明彦蹙眉,久久不语。
薛盛景轻点邓明彦胸口:“你好好想想,萧睿如此辜负丞相,你到底要不要忠于此人!”
清明时节雨纷纷,清明即将到来,连续几日都是阴天,雨连绵落下,邓明彦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静立沉思。
薛盛景刚走,就有家人推门而入:“首辅大人……顾雪辰求见……”
又是他?
邓明彦厌恶皱眉:“他来有何事?”
“他来了好几次,小人都拒了,可他今日又来……说是听说后日邓府有诗会,他也真心喜欢做诗,想和众人一起联诗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