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就身子弱,年幼时在镇国公府,并没有得到很细致的照顾,胃从一开始就先天不足,长大后又常常餐饭不定,爱饮冷酒,胃一天天坏了下去。
上一世,如果不是萧睿拉着他调养,也许……身子虚弱得更早吧……
本来他的胃在萧睿照料下已经好了,但自从和萧睿渐行渐远时,久久不犯的胃病再次袭来,人也渐渐病弱,顾府查抄出岁币,说他通辽的流言纷纷传扬,他更是一病不起,只能吃些简单的流食,整个人一日日衰败……
可那时萧睿一次也不曾来看过他……
他暗中盼了许久,总有几分念想,想着他们终究会想从前一样对坐用膳……
但最终等到的,却是萧睿亲自征辽的消息……
萧睿还没回京,他就倒在了那个冰冷的冬日。
顾篆默默用膳……
香炉吐烟,熟悉的气息里氤氲二人说笑过的大殿,曾经画的灯也挂在床边,面前还是年少时倾心相待的人,一切都没变,但一幕幕又都如不能深究的镜中虚影……
顾篆忽然想,如果这不是重生一世,而是他们君臣二人……从未有过间隙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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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宫中,云安提裙踏入宫门,轻声问春映道:“公公,姑姑在何处?”
春映引云安进了殿,欣妃背对着他们二人,坐在殿外花圃之中,春风拂过,满园姹紫嫣红。
欣妃对面坐着的是萧勃,他今年八岁,衣衫华贵,眉眼俊朗,看似和平常孩童无异,只是眼眸微微涣散,欣妃面色平静,指着春风拂过的花朵,一一说给儿子听:“勃儿,你看这是芍药,远处一簇簇白色的是梨花,再往下是蒲草……”
萧勃面目呆滞,半晌才重复道:“花,草……”
明明只是艰涩的吐了几个字,欣妃却轻笑,夸赞道:“勃儿真是聪明……”
春映公公等了半晌才轻声道:“娘娘,大夫人来了……”
云安上前行礼:“姑姑。”
欣妃目视萧勃退下,才转过眼眸:“云安,你看殿下这几日是不是好了些?”
云安心下冷笑,一窍不通的傻子,能有什么好不好的,欣妃想让他上位,无异于痴人说梦,面上却轻轻点头:“有姑母悉心教导,殿下定然会康健聪颖。”
云安顿了顿道:“姑母,清明之时,薛将军率领群臣想要祭祀丞相,说是丞相有功于社稷,不该承受不白之冤,还说陛下如今无相无后,有违祖制……”
欣妃淡淡道:“好啊,薛盛景如此做,只不过是给谋逆制造借口罢了,也好,我们就高坐其上,看他们二虎相争吧。”
欣妃顿了顿:“不过……真的要查起岁币,荣儿不会引火烧身吧……”
云安垂眸道:“顾家如今很干净,姑母放心。”
从前的那些人早已处理妥当,当年就没查清的事儿,到了如今,更是无从谈起。
欣妃点头道:“说起立后,你也去和顾樱说说,让她对陛下再主动些,本宫让她来宫中,可不是让她在殿中闭门不出修身养性的……”
云安沉吟道:“姑姑,樱儿来宫中已多年,若陛下真的对她有意,也不会搁置这么久,云安是想,要不要换个女子试试……”
欣妃无奈摇头:“你以为是本宫非她不可吗?这么多年,本宫塞了不少女子给他,也就樱儿能得他片刻垂青罢了,别的女子,他更是连瞧都没兴致了,你就让她再试试吧……”
云安踏入内殿,一名白皙妍丽的贵女正在抚琴,看她进来,忙起身行礼:“嫂嫂……”
云安和她寒暄几句,道:“你如今和陛下一月能见几次,他可有主动召过你?”
顾樱苦笑道:“嫂嫂,陛下前些年还会听我抚琴,这两年……他很少宣我,嫂嫂……陛下对我无意……”
云安蹙眉道:“你空有美貌,难道就不知想想法子?”
顾樱憋红了脸,才道:“嫂嫂你听说了吗,陛下殿中有个男人,是从金陵带来的,也许……陛下根本不喜欢女子。”
“你莫要乱想,陛下总是要立皇后的,他喜欢谁都不重要,你要记着姑姑给你说的事,只有顾家好了,你才能好。”
顾樱咬唇道:“我最近已经想到法子近陛下的身了,嫂嫂莫要对我失望……”
*
清明之日,萧睿照例要去太庙祭祀祖先。
而此时,众多臣子已经一身缟素,齐聚在了宫门外的内阁处。
此处本是丞相处理政务之地,在此祭拜,也算合理
按照约定,这些臣子都身穿了素衣,但此刻都有几分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