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酒这日借着帮手母亲来到顾府,想着萧睿的命令,不由走到了顾篆儿时住的院落,还没走进,已经怒气上涌。
此处院落陛下亲自下令,要维持原样,可如今一个身穿绫罗的管家模样的男子指挥着几个抬大箱子的仆役,竟然要把顾篆曾经的房间拿来用堆放礼品物件。
素酒登时冲上前:“你知道这是何地吗?!竟然敢占用?”
那管家看都不看他一眼,也冷冷道:“你知道这是谁送的礼吗?!都是亲王殿下们送来的重礼,我占这个没人住的园子怎么了?!”
素酒拦道:“这是我们家公子的院子,陛下亲自说过,不许旁人改动。”
那管家来回扫了素酒两眼,又听他提起陛下,态度总算好了几分:“想起来了,你就是照顾二公子的啊,二公子人都没了,还占着院子有何用啊?再说了,我也没改动,也就这几日临时用用,等旁的院落腾出来,我把这些东西再拿出来……”
素酒却冷冷道:“不成,一日都不成!镇国公府那么多空房,怎么就盯着我们公子昔日的院子啊!”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那管家看周围人窃窃私语,他已把箱子拉来了院子骑虎难下,登时落不下脸,怒道:“这儿是京城,他一个死了的,白占地方也无用!”
说罢冷冷一挥手:“搬进去!”
素酒抱住箱子不放手,众人搬箱进院,素酒被推翻在地。
顾篆刚站在萧睿身后,皮笑肉不笑的接见了顾家众人,刚进院子,就遥遥看到素酒被推翻在地的画面。
素酒衣衫破旧,被众人推倒在地,明显是受了欺凌。
而那些人长驱直入,跨过素酒,进入了他的院落,有些人还故意在素酒身上踢两脚
顾篆向来护短,此刻多年的修心养性被抛到九霄云外,登时心头火气,走到素酒面前,伸出了手。
素酒被踹得全身发痛,一睁眼,只见一个宛若云霄白莲之上的贵公子竟亲自伸手扶起了他,忙起身道谢。
那管家上下打量顾篆的官袍,伸手点了点冷笑道:“一个微末小官,竟然也敢来国公府院子里多管闲事!和这个刁奴一起,早点滚出……”
啊啊啊……
剑光一闪,没说完的话登时成了回荡在院落的惨叫。
顾篆一惊回头,萧睿冷冷持剑,嫌弃地看了看剑上的血迹。
众人看着远处的残臂,吓得不敢出声,那管家疼得倒在地上打滚,目眦欲裂盯着萧睿:“我可是镇国公夫人的心腹陪嫁,你在国公寿宴上行凶,他们……他们不会饶过你!”
“陛下恕罪!”匆匆赶来的镇国公和夫人还没站稳就跪在地上:“府中下人没见过世面,扰了尊客,劳烦陛下亲自动手,是臣之罪……”
众人石化,一个个面色苍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管家张嘴结舌,他看萧睿袍色,知晓他大约是个有身份的人,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当今陛下。
管家面色发白,连疼也不敢喊了。
空气中弥漫着掩盖不住的血腥味,顾篆唇色也有几分发白,他重生后,听闻官员都在议论萧睿暴戾,但萧睿和他在一起时,倒还算奖惩有度……
没曾想,这次一出手,就是活生生砍了管家的小臂……
萧睿面色不惊,冷冷道:“镇国公治家不严,倒是纵得这些仆人擅闯禁地,以后谁敢踏足此处,此人就是例子。”
众人跪下领旨,如鸟兽散。
镇国公的生辰本是一片喜庆,经了此事,镇国公也如同霜打了的茄子,神思飘忽抬不起头。
顾篆望着气鼓鼓的萧睿,忽然想起,曾经萧睿为他出气的模样……
萧睿知晓他在顾家的院落没有地龙,就下旨让他重新挑选院落,整个镇国公府随他挑选……
萧睿觉得顾家没有他的画像,就让画师画了许多个他……
他那时觉得,萧睿未免小孩子心性,可如今重生一遭,却鼻尖酸涩……
那些明目张胆,毫不遮掩的撑腰,世间唯有萧睿会给他……
正如同此刻,他已故去多年,但唯有萧睿,会珍惜着他住过的院落……
素酒本来接了萧睿的旨意,让他在顾雪辰出现时卖惨博取同情。
但他毕竟是丞相身边人,在顾府一直顺风顺水,这几年因为陛下又旨意,让他看守顾篆的住处,所以也无人敢欺负他。
但好巧不巧,今日他特意穿了破烂的衣衫,本来思索如何找人演一局,却正巧看见擅自行事的管家……
他一怒之下立刻冲上去理论,这位镇国公夫人的心腹又不知天高地厚,竟然直接假戏真做。
素酒眨眨眼,飞快看了一眼站在陛下身边的顾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