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受不住,甚至来不及思考那真相究竟是什么,就迅速病倒。
顾篆呼吸急促,不敢和萧睿对视。
萧睿却丝毫不给顾篆犹豫的机会,他握着顾篆的衣领,强迫顾篆看向他:“老师,你能再回来,是心中有未完之事,可是你的未完之事,可有一件,和陛下无关,只是和我萧睿有关?!”
萧睿的眸中有控诉,有浓烈得足以席卷的爱意,顾篆面色苍白,下意识移开了眼眸。
萧睿捏着顾篆的下巴,逼迫他和自己对视:“你是个胆小鬼,老师,你根本不敢看自己的心,上一世如此,糊里糊涂过了,这一世,你好不容易重来的这一世,你还打算虚掷吗?!”
“你把我当君主,把自己当臣子,心中都是江山,可你,何曾为萧睿和顾篆二人想过?!”
顾篆喃喃:“陛下……”
“篆篆,朕不是说过,朕不止是陛下,还是圈圈,我和你,是转转和圈圈……”萧睿轻声道:“篆篆,能不能不要时刻把朕当成陛下啊……”
顾篆垂眸。
也许很久之前……萧睿已经对他包藏了祸心……
“无论如何,别急着否认……”萧睿轻轻指着顾篆的心:“就算是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顾篆垂眸道:“若是臣真的无意,陛下可否……能放了臣……”
萧睿松开他:“若你重来一世,对萧睿真的没有丝毫留恋和遗憾……”
萧睿轻轻苦笑道:“那朕再多执念,也只能一人咽下,不会勉强老师你……”
“但你要想清楚,你对朕说的,必须是你内心真实所想。”萧睿轻声道:“抛开所有身份和教导,朕要的,是你的本心。”
顾篆移开眼眸道:“臣会好好想,但……但陛下这段时日……也不能和臣同睡一榻了……”
萧睿好整以暇望着顾篆,烛火灼灼,映得他漂亮的耳垂泛着绯色。
萧睿忽然觉得,有些事,其实早浮在水面之上,不需深挖,需要的……只是直视事实而已。
可小鸵鸟既然想把脑袋埋起来,他也乐得旁观几日。
两人都没了睡意,夜间月色甚好,两人坐在殿中,相对饮酒。
灯火氤氲,顾篆垂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是他最喜欢喝的酒,他之前身子不好,已经很久未曾碰过了。
春夜,微风,美酒,萧睿。
好像又回到了那时。
那时他们都年少,在夜色中谈笑。
他们常常说醉话,说战场,说治国,偶尔……也会说起从前……
有几次喝醉了,他衣不解带,睡在桌上,翌日,却发现睡在了龙榻上。
他惊恐起身,却发现萧睿竟然就在床畔,支着脑袋,带着笑意看着他。
顾篆忘了身在龙床的恐惧,反而好奇道:“陛下您为何盯着臣看?”
“朕要记住你为人师表的模样。”萧睿打趣他:“宫中夜酒,醉卧君床,看你以后还怎么教朕为君为臣之道。”
“可朕还是喜欢醉了的老师。”萧睿道:“不用时刻绷着,你不止是丞相,是顾家公子,你还是篆篆啊……”
“朕的篆篆,只需要做自己,就很好……”
顾篆腾红了脸。
他那时没多想,只觉得萧睿说的话古怪,他以后要更重视规矩才好。
如今想起,却觉得那时的萧睿,早已暗示了他许多次……
翌日,萧睿将奏折递给顾篆,望着顾篆道:“你看,这奏折又是在说顾荣,说他暗中和薛盛景联系,甚至,有人还说,他们二人早有狼子野心,妄图谋逆……”
“你说朕是该管,还是静观其变?!”
顾篆接过奏折,他虽然在看奏折,但眸光却盯着萧睿批改奏折的字迹。
那字迹,也是他教萧睿的字……
萧睿那时虽读了很多冷宫中的书,但并不会写字,这笔字,也是他曾经悉心教给萧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