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我也打听到了,让人起死回生之法……”薛盛景道:“只等着把你安葬之后,再去按照道士所说招魂……”
“但萧睿来了,他一到京城,就像个疯子,要开棺,要亲眼看到你……”薛盛景闭眼道:“还要把你弄去旁的地方……那个地方,我们都不能靠近半步……”
“他听了道士之语,以血为引,唤你归来,所以,这一世你才会和他亲近……”薛盛景愤愤不平道:“但本来,该做这些事的是我,你此生,也该和我在一起……”
薛盛景缓缓握拳。
他恨,他恨为何萧睿能占据他想要的一切,他不愿萧睿在他之上,压抑盘旋……
可是如今他已经回来了。
顾篆望着薛盛景,忽然道:“可我和陛下亲近,并非因为他唤我归来……”
顾篆望着薛盛景的目光,坦然道:“我早就和陛下心意相通,因此,此事不止是成全了陛下,也是成全了我的心愿……”
薛盛景蓦然抬头,顾篆一向清冷,很难想象,竟然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若将军真的是因为我才有此等心念,那也是出于误会,我完全是出于自愿,换成旁人,必不可能。”顾篆顿了顿:“若将军真有心谋逆,也大可不必以我为借口。”
这番话说出口,顾篆松了一口气,心头竟然前所未有的安定。
薛盛景面色阴晴不定,脸色冷若寒霜。
许久后,他道:“你真的如此想?”
顾篆颔首,又道:“我知晓将军大约已经和顾家联手,但顾家所图是天子之位,将军又该何以自处?他们忌惮将军,定然不会放过。”
薛盛景冷冷道:“那也好过萧睿,再说,黄雀在后,顾家利用我,本将军自然也能利用他!”
顾篆忽然道:“将军可还记得错杀辽兵一事?”
薛盛景挑眉:“你怎么突然提起此事?”
顾篆道:“偶然之间,我认识了一个当年的幸存者,也许将军……可以见见他,也好知晓,当年之事,是谁在背后暗害将军……”
顾篆回宫,恰好看到王公公抱着卷轴进殿。
瞧见顾篆,王公公忙笑着道:“顾大人来了,这是刚收集好的卷轴,上头画着的都是京城的名门贵女,陛下说让你也帮着瞧瞧,看看哪个更合适?
顾篆沉默了一瞬:“这些,陛下都看了吗?”
王公公含着笑,低声道:“陛下还没来得及看,但陛下对此事很上心,特意嘱咐了要广收美女……”
顾篆点点头。
想来萧睿虽然对他情深,但立他为后……定然是笑谈,皇后就算是个摆设,也终究是要有的,他身为皇帝,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不顾,去做出令天下耻笑之事呢?
萧睿一见顾篆便笑道:“你来得好巧,这些卷轴,你也帮朕看看……”
“若是瞧见合适的,就让朕也瞧瞧。”
顾篆点点头,拿起卷轴一一翻看。
这些卷轴都是大臣用了心的,女子都云鬓花颜,只看画像也能瞧出端庄动人,家世也都极为出挑,顾篆只觉得心头沉沉,一个一个翻过去,眼眶也涩涩的。
萧睿合上了顾篆面前的画像,轻笑道:“你看了半晌,可有推荐给朕的?”
“或者有深刻印象的?”萧睿思索道:“这些都是极为出众的美人,家世也都是千里挑一,顾大人对哪个有印象?”
顾篆头脑一片空白。
他竟然想不起自己方才都看过谁,只觉得如鲠在喉,胸口翻涌酸涩。
“顾大人向来过目不忘,怎么此时一个也说不出来?”萧睿轻笑道:“因为你早已有人选。”
顾篆纳闷看了萧睿一眼,他从来没想过萧睿立后之事,怎会早有人选。
萧睿将一个合着的卷轴递给顾篆,神神秘秘道:“你看看他如何。”
顾篆打开卷轴,卷轴中间竟然是一个小小的铜镜,光可鉴人,正照出了他的面颊。
顾篆一怔,从卷轴间缓缓抬头。
萧睿慢条斯理,笑着道:“怎么样?我看他正合适。”
顾篆一时间哭笑不得,这都是小孩子的做派,但他却觉得胸口酸涩褪去,反而有几分好笑。
“朕不会立女子为后。”殿中很安静,萧睿忽然道:“你不来,朕不会,你来了,朕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