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明彦从身后走出,望着薛盛景开了口,缓缓道:“因为顾大人就是丞相。”
他长呼一口气道:“薛将军,丞相回来了。”
邓明彦立在那里,说话时的语气忽然有几分哽咽,这几分酸涩,让薛盛景心头登时狂跳。
他唇角发颤:“邓明彦,你在说什么疯话?!”
薛盛景并没有预想的狂喜,惊叹,震撼,反而目眦欲裂,怒火冲天。
邓明彦被薛盛景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薛盛景并未曾如何,只是静静站着,瞪着眼看了顾篆半晌。
过了片刻,邓明彦回过神,才轻声重复道:“真的,将军,丞相回来了……你不是……也想丞相回来吗?”
邓明彦的语气很平静。
就好像在说一个前些时日离京的归人。
但每个字,都有万钧之力。
薛盛景手背轻颤一下,他缓缓握拳。
丞相离开后的这些时日,他和顾荣,邓明彦反而来往渐渐密切。
他知晓,邓明彦明面上是个克己复礼的沉稳臣子,但一颗心早已随顾篆而去。
邓明彦恨萧睿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但又迟迟不曾决定跟随他们谋逆。
薛盛景望着邓明彦,目光灼灼道:“是因为你不愿一起,才编造了这等谎言搪塞我吗?”
邓明彦苦笑摇头道,只是轻声而平静道:“你觉得陛下为何会如此宠爱他,陛下向来……只对丞相一人如此。”
“因为他就是丞相啊。”邓明彦喃喃道:“所以陛下,从一开始,就对他不同……”
薛盛景眸光灼灼,盯着顾篆,缓缓道:“你骗得过陛下,却骗不过我。”
薛盛景上前,一把抓住了顾篆的脖颈,顾篆毫无防备,脖颈被紧紧扣住,强烈的窒息感导致眼前一片发黑。
邓明彦忙要跑过去,顾篆却阻止了邓明彦靠近,只是平静望着薛盛景道:“将军不是莽夫。”
一句话,薛盛景缓缓松开手,登时眼眸泛红……曾经的顾篆,也曾说过这番话。
就是他错杀了边兵那次,顾篆握着他的剑,也说过这句话。
就连顾篆此刻的神态,都让他心头一颤。
“你……”薛盛景哑声道:“你……”
顾篆垂眸,轻声道:“将军手腕的伤势,已经尽数好了吧?”
薛盛景倒抽冷气。
当时顾篆来边地劝他,他沉在错杀边兵的痛苦中,醉后挥剑,伤了自己的手腕。
是顾篆亲自给他包扎,此事未曾惊动任何人,但却被眼前的少年,轻声说了出来。
薛盛景眼眸登时红了,质问没有说出口,反而成了满溢思念的:“丞相……你真的回来了……”
有些事情太过离奇,就连听说,都觉得是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但当那个人真的出现后,心底却没有丝毫质疑。
“好了……”邓明彦轻咳一声,立刻将二人分开:“还是先说正事吧。”
薛盛景却明显不想说什么正事,双眸灼灼,只是一个劲儿望着顾篆。
他忍不住把内心最想问的脱口而出:“丞相,您怎么会和他在一起,还成了他的……”
薛盛景望着顾篆清冷出尘的眼眸,讲不出那两个字,率先红了脸。
顾篆并没有想象中的窘迫,脑海中乍然出现萧睿的模样,甚至心思泛起几分柔情。
也对。
他忽然想起萧睿说的,若是他真的抵触真的不愿,有无数种方法逃离,既然自己一步步和萧睿越走越近,也许,就是缘分未尽。
否则,他怎么会暗中羡慕顾雪辰呢。
邓明彦看顾篆不语,忙轻咳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