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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阿多尼斯·塔格伍德感到自己吞了一肚子闷气，他在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先生的推搡下离开了宴会，手上的高脚杯被侍从取走，斯拉格霍恩先生还在他耳边嘟哝着，“我恐怕皮娅不愿意在这时候见我，还是你去瞧瞧吧。”

阿斯皮娅·斯拉格霍恩是他的同级同院的朋友，现如今她出了事，难道他能坐视不理？

门虚掩着，他飞快敲了两声，但并没有人回应，阿多尼斯迟疑片刻，轻轻推开了木门，“晚上好？”

一股清新的魔药味溜进鼻尖，他下意识轻嗅，断定这里面含有被完美处理的独角兽眼泪、掺入了少剂量研磨好的银粉，还有缬草茎、曼德拉叶片研磨物和大量角驼兽皮萃取液，只不过这萃取液的味道闻上去要更轻盈一些，阿多尼斯想到那篇被曝光的研究，里面正是含有对角驼兽皮的特殊处理方法。

房内空无一人，他情不自禁地走近那锅魔药，看到绿色液体在沸腾，那股清新、平静的气味比生死水还要苦涩，但却令他感到身心俱宁，就像是踩在云端，格外舒适。

“塔格伍德？”

身后有人唤他，阿多尼斯连忙回头，他猛地从那股气味中抽离，又慌乱地用手整理自己前额的碎发，“晚上好，阿斯皮娅，是我。很抱歉我擅闯了你的办公室，门是虚掩的，我原以为你会在里面。”

“我恰好去储藏室取药材了。”阿斯皮娅神情淡定地从门口走来，她戴着一副银白色三角形眼镜，暗紫色的镜片后那双眼睛看上去比学生时期更加冷漠，学生时期他总共没和她说过几句话，此刻更是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也许刚才恼怒之下的反驳是个错误，他不该到这儿来，更不该趁房门未掩而擅自走进。眼见阿斯皮娅没有再次搭话的打算，阿多尼斯也讪讪地思考如何开启话题，总不能在开口前就被赶出办公室吧？

“你取来了苦艾叶对不对？”沉默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时，阿多尼斯突然打破了这寂静，“在药剂呈现浅绿色并且冒出类似清晨露水般气味的时候，应该加入燃烧后的苦艾叶灰烬，用以吸收上一步加入的萃取液中未被完全吸收的物质。”

“是的，你读了那篇报道，甚至读了我的论文。”阿斯皮娅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他头一次从她脸上看到不可置信的神情，这终于令他感到一丝自在，于是他扬起脖子，“是啊，我读了。你的思路开拓了我的视野，当时我正在研究和欢欣剂类似的一剂魔药，也同样用到了苦艾叶做原料，但我被绊住了，因为传统制剂中通常会将苦艾叶进行研磨处理，我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直到读了你的论文。”

“很高兴能给你带来启迪。”阿斯皮娅说。

“那剂魔药已经通过审核，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将这一步骤作为你的证明，你将此提供给新型魔药调配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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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9月29日深夜

校长办公室

“阿多尼斯·塔格伍德是个虚荣、并且致力于让所有人认为他有出色的人际交往能力的愚蠢男巫。”

“你把他记得很清楚。”阿不思说。

“哦？当然。”西弗勒斯嘲讽地扯起嘴角，“他以滥好人的方式将自己的魔药论文借给不同学院总共十几个魔药水平只有‘D’的学生，最后交上来几乎一模一样的论文，他美曰其名自己的行为只是相当于在‘指导’好友的论文。”

“那时他还只是孩子。”阿不思扶了扶眼镜，他一向宽厚。

“孩子、孩子，您总热衷于用这个词语来为所有愚蠢的行为做辩解。泄密的阿斯皮娅·斯拉格霍恩、不断闯祸的波特小子还有、还有惹人厌的布莱克！”西弗勒斯恼怒地顶撞他，“您最好收收这快要让我无法忍受的泛滥的好心，要知道这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凡事皆有利弊，他善待了一方，就会有另一方受到伤害，而这另一方，很不巧，常常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本人。

“我会注意的。”阿不思叹了口气，“不过指出我几十年来的缺点不是你今晚来找我的目的。是阿斯皮娅遇到的那个麻烦吗？你希望我能出面，对吗？”

“新型魔药调配联盟的最高主席已经被施了夺魂咒，这是今天的情报——火龙任务失败再加上魔法界逐渐流行的钻心咒疗愈剂让他非常生气，这件事并不只是提供一些证明便可以摆平的。即使她按照要求提交了所需材料，也会被主席以各种理由驳回。她会被加入黑名单，从此魔药界对她避之不及。”

“我会的。我会给联盟寄信，并且联系预言家日报的编辑，让他们快速拟出澄清文稿，但你要想清楚，这样做的话相当于向他们表明，阿斯皮娅·斯拉格霍恩同我们在一个阵营，她在明面，就像走在冰面上。”

“她早就是了。”西弗勒斯回答，“不必担心，我会保护她，在这件事上我无法指望任何人。”

“你心里对她有悔意，就像当初你对莉莉一样。”良久，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说。

“不，我可绝不会为她而忏悔。”西弗勒斯说，他目光阴翳，又带着决绝，“即使我做错了什么，我也不会忏悔。至少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