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头次见着亲爹娘相貌,祈星看得入迷,无意将滴血打在女子脸上,她急忙用袖子擦拭,可血水粘稠,腕上血流不止,愣是擦拭百遍也擦不净血污,
看着女子脸上血污,她叹出口气,指尖一直在寻着可以救命的宝物。
画纸夹层那处,可容纳一掌,里面就放着一样物什,便是个她爹娘留下的救命之物——一个葫芦。
她从夹层取出宝葫芦,一声声男女交谈,在耳侧环绕。
一个女声温和道:“女儿,这葫芦里放的是爹娘炼制的可起死回生的丹丸,这丹丸是爹娘留给你的成人礼。”
“你云姨想必早告诉你,这东西凭你自己做主,你想救谁便救谁……”
男声觉女子说得不对,冷不丁插上句,“不过还是自己为重,女儿她就算是有爱的人,也不能牺牲自己,女儿必须爱护好自己。”
女子:“莫方,我说话你打断干什么,不是一人一段吗?老娘还没讲完!”
男子好像被掐耳,当即哀嚎,“诶哟夫人,你你轻点儿,耳朵要掉我闭嘴,我闭嘴……”
“好,你闭嘴,老娘接着跟女儿说,”女子语气松缓下,继续温柔起,“总之,女儿啊,咱自己的人生,咱们自己做主,这个丹丸是你未出生我和你爹就打算好的,我和你爹把它交给你云姨,你云姨自然会将它交予你。”
女子说到这儿倏地掩面哭泣,“你说说,要是女儿生下就见不到咱俩可咋办,定是吃不好,睡不好,被人欺负。”
“我是真没法子预想以后她要怎么在魔界活,这地方弱肉强食的,她一个刚出生没几两肉的娃子在魔界,可不被那些凶神恶煞的魔将欺负。”
“到那个时候,她能不能好好活着,能不能穿好看衣裳,吃上菜肴……”
女子愈说愈难受,立时哽咽住,话头全被另边儿的男子接过去,“诶哟,我的苏文,你宽心,咱女儿天生就是有神脉的,再加上我的魔尊血脉,不是强上加强,我都在魔界下令,她可是魔界未来之主,谁人敢欺负她,”男子安慰着女子,沉默片刻又笑道:“不是要给女儿一个欢快的见面礼,怎生哭开了。”
“还不是女儿出生就不能陪在我们身边,你非得送她走,留在仙界不好吗,我们一起护着她,何况仙界至少比魔界安全点儿,”女子擦泪道。
“不可,仙界早没之前安全了,何况我这个外来人,他们都在察我究竟是何来历,如若不把女儿送到魔界,我真不知晓咱女儿一个婴孩,该如何去找安身之所,天大地大,还真没有其他地儿,能让咱女儿安身的地方。”
女子咽下泪,挤开男子,又道:“女儿,总之,爹娘不是抛弃你,是现下爹娘不知晓该怎么安置你好,现下族中在仙界真不知如何去安顿,我们身份特殊,那些道貌岸然的仙人处处算计,现下我们要保全你。”
“就算他们想要你,我们也不会告知你在哪里!”
女子道完这句,泣声再至,男子在旁安慰,却听男子女子身后一阵嘈杂,字眼里都是喊打喊杀,她还听见天帝二字。
祈星听得慌神,忙再去动葫芦,未再听见丝毫,女子男子的对话。
拿着葫芦又在晃几下,只有一颗丹丸在葫芦里滚动。
听着爹娘声音,眼泪止不住往外流,鼻头酸涩难耐,等了几千年的声音,终在此刻听见。
原来,她不是没人要的孩子,爹娘是爱她的,深深爱着她,担心她吃穿,忧心她被欺负,怕她没爹娘陪伴不开心。
她知晓她娘叫苏文,她爹叫莫方,这两个名字原是云姨要告诉她,她却不愿听,只浸在阴暗里,一味地贬低自己,是个被抛弃的孩子。
丹丸被她捏在手里,她笑擦干泪,从怀里掏出书,将白珠盛在干净掌心,丹丸尽数被化作碎末,落在白珠上。
碎末碰触珠子时,微微柔光将碎末吃个干净,她眨眨眼,不见珠子又何变化,捧在手心片刻也未见白珠作出反应。
怎回事?爹娘给的活命丹丸,不管用?
她想再看看白珠有何变化,刚压下去的花毒,没想再次袭上心脉。
这次腕上不流血,血水直从喉咙里流出来。
花毒侵占着经脉,她还未来得及吃上禾棂给她的解毒丹,便手握白珠,昏死在地上。
白珠子柔光渐渐扩大,直到将祈星身子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