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地里,阿度被伏山压在身下,气喘吁吁,手不停拍打着伏山胸脯,“爷,爷都说了,不让你拔,你可倒好,硬生拔得爷脖子发痛,爷这脖子都被你生拔歪了……”
伏山将军拉住阿度乱拍的手,极其诚恳道:“不是你在夸我力气大,我才使劲儿拔……”
阿度语塞,气鼓鼓想到小封方才颠倒黑白的事儿,干脆顶着脖痛,起来与祈星禾棂诉冤,“是小封干的,是这个龙娃子把爷踹进草垛里的,方才还在骗阿星,你这小娃娃心眼还挺多,爷怎么没在你长大的时候瞧见你心眼多呢?”
阿度气急败坏,歪着脖子想找小封评理,但真奈何,方走几步路,脖子便痛得没法言语,这才停止诉冤。
祈星知晓阿度有什么事,是全然瞒不住的,不过依她来看,阿度定是与小封一块抢秋千,不然阿度断不会变成这个惨样子。
小封似乎看出她在思量,立从秋千下来,小跑到她跟前,轻晃着她腕子,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细声细语,“姐姐,方才是阿度叔叔想坐秋千,我原是想帮叔叔推一把,没想我力气大,一把便将叔叔的头送进草垛里,还让叔叔脖子歪了,小封对不起叔叔。”
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腰间,对着阿度深深鞠上一躬,刚好阿度是蹲着身子的,就在小封直腰刹那,阿度竟见到从前礼封毒舌他的坏笑。
正摸着歪脖的阿度心头颤下,急忙道:“阿星,你可要小心这龙娃子,爷总觉他不对劲。”
“小封,怎么了?”祈星不明所以,拉起小封胳膊上下察看,四肢无损,活蹦乱跳的。
“就是有,方才他还冲爷坏笑,那笑分明是以前他整日毒舌时才有的笑,”阿度指着小封,突如其来的指控把小封吓得身子微颤,直往祈星怀里钻去,弱声委屈,“小封知晓阿度叔叔不喜欢小封,可小封真的是好心给阿度叔叔打秋千,没想把阿度叔叔推进草垛里去,真心想同阿度叔叔玩个高兴。”
小封哭得瓮声瓮气,鼻头涩红,一下下抹着泪来,哭到失音儿。
伏山老将军被娃子哭得心头难受,直摸下龙娃子小角,“诶哟,娃莫哭,莫哭,爷爷这里还有块肉干,你可还想吃。”
小封不言语,只一味地抽搭着鼻子,眼泪大滴大滴落在地上。
禾棂也看不下去,摸下小封后背,掏出个毽子逗着小封,“小封,棂姐姐这里也有好玩意儿,你快看,这可是妖界千年灵鸡的尾毛,尾毛作得毽子,能玩几万年不坏不褪色。”
小封依旧紧抱着祈星,泣声不止。
阿度眼看着“小绿茶”逐步得到大伙信任,叫苦不迭,“你们都被他骗了,他真的变回礼封了,那股子坏劲儿,爷最熟悉了,之前他还三番五次同爷斗嘴,分明就是礼封回来了。”
禾棂不想听阿度呜哇乱叫,直接下针,让叫嚷的阿度哑音。
“好了,这家伙的脖子,我来治,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记得叫声我俩,”说罢,禾棂生拉着阿度一路从菜地拽到药田。
她就瞧见阿度张着嘴说的一堆哑语,嘴皮子触碰半晌,也未听见个响声。
伏山将军见禾棂要拉着阿度去药房,立跟过去指路,“我给你们指路,药房还需再往里走百丈,里面还有些工具,或许禾棂公主能使上些。”
她见着秋千周围只剩她和小封,她伸手捏捏怀中人儿小脸,“小封方才说得可是真的?”
小封没回答,而是撅着嘴,摇着她腕子,撒娇,“小封喜欢秋千,小封想让姐姐荡秋千,小封要飞高高。”
没能听着小封正面回答,祈星摇头一笑,脑中升起的疑惑硬是压下,礼封长大性子也不过是毒舌了些,何况这小家伙,记忆都还未恢复,他能做什么。
她暂且不过是把小封当做个孩童,一个长着龙角的娃子。
思量到此,她便轻推着小封后背,慢慢荡这秋千。
小封很是高兴,不停地回头看她,脸上带笑,看她得有上百回,小嘴里冷不丁说出个甜话,“姐姐,你眼睛真好看,就跟你名字一般,灿若繁星,你的眼里好像装着整片星河,亮亮的,小封很喜欢。”
她眉目弯笑,看着小封嘟嘟得脸蛋儿,按捺不住两手捏住小封脸蛋,乐呵呵道:“那谢谢小封夸奖,姐姐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夸我眼睛。”
小封继盯着她,大眼弯笑,“那以后,小封定要日日夸奖姐姐,让姐姐日日都高兴。”
“好,”她笑点着小封鼻头,心头被眼前小人儿话语温暖。
本是生机全无的小院,现下欢声笑语。
一切好平常,但又不平常。
今夜的菜肴,是祈星和伏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