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学堂大讲堂。能容纳三百人的讲堂座无虚席。不仅座位坐满,走道、后排空地都站满了人。前排是新生——三十个江南学子,还有北大学堂各科新生。中间是学生,后排站着教习和前来旁听的官员、匠人。陆文远和周婉儿坐在第二排,两人都有些紧张。这是他们来到北大学的第三天,就赶上了王爷亲自讲课。“周姑娘,”陆文远低声说,“听说王爷这堂课,会讲新学问的意义。”周婉儿点头:“江南那些先生被退回来,就是说不懂新学问。咱们倒要听听,这新学问到底有多厉害。”正说着,讲堂里安静下来。李晨走上讲台。没有穿王袍,就是一袭青色棉布长衫,像普通教习。但站在那儿,自有一股气度。“诸位同学,诸位先生。”李晨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到每个角落,“今天这堂课,叫《新学问与新时代》。不是讲具体知识,是讲这些知识背后的意义。”台下安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先问一个问题。”李晨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学问’,到底是什么?”有人举手:“学问就是知识。”“对,也不对,知识是死的,学问是活的。知识告诉你一加一等于二,学问告诉你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以及这个等于二有什么用。”台下若有所思。“我们以往学的学问,四书五经,圣贤之道,教我们怎么做人,怎么治国。这是人文之学,很重要。但今天,我要讲的是另一种学问——格物之学。”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格物致知。“格物,就是研究事物。致知,就是获得真知,怎么研究?靠观察,靠实验,靠计算。这就是数学、物理、化学、机械这些学科要做的事。”江南学子们眼睛亮了。这就是他们来学的东西!“有人问,研究这些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们——没有这些学问,我们还在用木犁耕田,还在用马车赶路,还在用刀枪打仗。有了这些学问,我们可以造出铁犁,造出水泥路,造出火铳火炮。”台下开始窃窃私语。“但这些只是开始,新学问能做的,远不止这些。它可以让我们亩产翻倍,可以让我们治愈疾病,可以让我们飞天入海,可以让我们探索星空!”飞天入海!探索星空!这话像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听起来像做梦?”李晨看着台下震惊的面孔,“但我告诉你们,这不是梦。是可以通过新学问实现的未来。而这个未来,要靠你们——在座的每一位,去创造。”讲堂里死一般寂静。每个人都感到心跳加速。“北大学堂为什么要开这些课?”“因为我们要培养的,不是只会读圣贤书的文人,是会创造未来的实干家。文科让你们精神丰富,理科让你们能力强大。两者结合,才是完整的人。”江南学子陆文远忍不住举手:“王爷,那……我们该怎么学?”“问得好。”李晨赞许,“第一,放下成见。不要觉得以前学的没用,但要知道以前学的不足。第二,从头开始。数学、物理、化学,这些基础要打牢。第三,动手实践。实验室、工坊,要多去。第四,敢于创新。前人没做过的,可以做。前人做不好的,可以改进。”周婉儿也举手:“王爷,女子……也能学这些吗?”“北大学堂现有女学生一百二十三人,女教习七人。机械科的李清,数学科的杨素素,金融科的沈明珠,都是女子。在这里,只看本事,不看性别。”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台下许多女学生眼眶红了。在江南,在天下大多数地方,女子只能困于深闺。在这里,女子可以上学,可以当先生,可以研究学问。这就是新学问带来的新时代。“最后,我要说,你们很幸运,赶上了这个时代。也很不幸,因为你们要承受变革的阵痛。学习新学问很难,挑战旧观念很难,改变世界更难。但这一切,都值得。”“因为你们学的不是知识,是力量。改变自己命运的力量,改变家庭命运的力量,改变这个国家命运的力量。而这种力量,一旦掌握,就永远不会失去。”讲课结束。讲堂里久久没有声音。然后,掌声如雷。江南学子们激动得脸通红。陆文远握紧拳头:“我要学!一定要学!”周婉儿眼睛湿润:“这才是真正的学问……”李晨走下讲台时,苏文迎上来,低声道:“王爷,下一节是政事科刘瑾的课。安排在第三讲堂,现在……已经坐满了。”李晨挑眉:“坐满了?”“是,听说十五岁的教习要讲课,大家都好奇。”“走,去看看。”第三讲堂确实坐满了。不仅学生,许多教习也来了。张衡、李清、王冶坐在第一排,连墨问归都来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刘瑾站在讲堂外,手里拿着教案,深呼吸。说不紧张是假的。十四岁的少年,要面对上百人的目光,讲治国之道。但想起刚才李晨那番话,想起“力量”二字,刘策定了定神。“刘瑾,”李晨走过来,“准备好了?”“准备好了。”“那就上。”李晨拍拍少年肩膀,“记住,你讲的是你的思考,你的见解。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真诚。”刘策重重点头,走进讲堂。当少年走上讲台时,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呼。太年轻了。比大多数学生还年轻。站在讲台上,甚至要踮脚才能让所有人看到。但刘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台下。“诸位同学,诸位先生。”少年开口,声音清亮,“今日刘瑾讲《治世理想与抱负》。不是讲圣贤书里的道理,是讲一个十五岁少年,对治国的思考。”台下安静。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少年能讲出什么。“治世,治的是什么?”刘策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字,“民。”“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这句话大家都知道。”“但怎么固本?怎么宁邦?靠仁政?靠礼治?这些都对,但不够。”台下有人皱眉。这少年,口气不小。“我在北大学堂两年,学了很多新学问。”“数学告诉我,万物有规律。物理告诉我,力量可计算。化学告诉我,物质可变化。这些学问让我明白——治国,也需要规律,也需要计算,也需要变化。”张衡在下面点头。李清眼睛亮了。“比如税制,以前按人头征税,穷人和富人一样纳。看似公平,实则不公。因为穷人纳了税,可能饿肚子。富人纳了税,不过少喝一顿酒。现在分级征税,富人多纳,穷人少纳。这就是数学的应用——量化公平。”台下开始认真听。这少年,讲得有点意思。“又比如修路,以前修路,征发民夫,耽误农时。现在修路,以工代赈,百姓挣钱,道路修成。这就是经济学的应用——让投入产生最大效益。”江南学子陆文远低声对周婉儿说:“这刘瑾……真只有十五岁?”“听说政事科考核,他拿了第一,评分比有十年经验的户房书吏还高。”台上,刘策越讲越从容。“治国如治水,堵不如疏。”“与其用严刑峻法管束百姓,不如创造环境让百姓发展。潜龙现在做的——修路通商,办学育人,开钱庄活经济,建工坊兴产业——都是在疏,不是在堵。”这番话,让后排的李晨微微点头。这孩子,悟了。“最后,说说我的抱负。”刘策放下粉笔,看着台下,“我希望有一天,大炎百姓不再为温饱发愁。希望有一天,大炎学童都能上学读书。希望有一天,大炎工匠能造出飞天入海的机器。希望有一天,大炎商人能把生意做到海外万国。”少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而这些希望,不能只靠圣贤书。”“要靠新学问,要靠实干,要靠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王爷常说,要培养一片森林。我想说,我愿意做森林里的一棵树。哪怕现在只是幼苗,也要努力生长,将来撑起一片天。”讲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震撼了。这番话,不像十五岁少年能说出的。这份见识,这份抱负,这份胸怀……“我的课讲完了。”刘策鞠躬,“谢谢诸位。”掌声响起。先是稀稀落落,然后如潮水般涌来。张衡站起来鼓掌,李清站起来鼓掌,王冶站起来鼓掌。后排,李晨对苏文低声道:“这孩子,将来不得了。”苏文点头:“只是……消息怕是要传开了。”果然,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潜龙。“听说了吗?北大学堂有个十五岁的教习!”“政事科的,讲治国讲得头头是道!”“比学生还小,居然能当先生!”“据说考核时打败了两个有经验的对手!”议论声中,刘策依旧每天上课、备课、学习。只是现在走在学堂里,会有学生主动打招呼:“刘先生好。”少年会笑着点头:“同学好。”身份在变,但初心不变。而消息,也传到了京城。慈宁宫。柳轻眉看完密报,久久不语。密报详细记录了刘策讲课的内容,还有学生的反应,教习的评价。“兄长,”太后放下密报,“你听听,这是策儿讲的话——”柳轻眉复述了几段。柳承宗听完,眼睛瞪大:“这……这真是陛下讲的?”“千真万确。”柳轻眉眼中闪着复杂的光,“兄长,你说策儿在北大学堂这两年,变化有多大?”柳承宗感慨:“判若两人。以前在宫里,陛下也读书,也学习治国之道。但总觉得……像是完成任务。现在这些话,是从心里流出来的。”“是啊。”柳轻眉望向窗外,“北大学堂,达者为师。十五岁能当教习,凭的是真才实学。这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真正的君主。”“太后,可陛下身份若是暴露……”“暴露了又如何?”柳轻眉反问,“皇帝凭本事当教习,丢人吗?光荣!这说明我大炎的皇帝,不是养在深宫的傀儡,是真才实学的明君!”柳承宗愣了。太后这态度……转变太大了。“兄长,“你回信给策儿。就说,母后以他为荣。让他好好教,好好学。将来回朝,要把北大学堂的学风,带回朝廷。”“是。”而此刻,北大学堂。刘策正在备课。下节课要讲“吏治改革”,少年在查资料,在整理案例。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映着少年专注的侧脸。:()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