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霄抬眸,眼神锐利。“真灵不灭,他便永远是他。记忆会消散,情感会淡去,但真灵深处的烙印不会。”语落停顿,她的声音不免也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复杂的疲惫与偏执。“况且……本宫也不是非要他记得。”“呵呵,他记不记得,不重要。”苏凌霄的目光在这转瞬间,变得空洞,眸中似乎有无垠夜空不断放大,倒映出了某个漂泊的灵魂。“本宫自会找到他,找到之后,本宫自有办法,让他‘记起’所有。”“那你这么费劲是要干嘛啊,人死如灯灭,不都过去了,你这么吃力不讨好的搞这些,意义是什么?”陈辞下意识追问了起来。“了结。”苏凌霄却无意识的放下了茶盏。“了结这段纠缠因果,了结这份困住我的执念。无论是与他重逢,还是……亲手为这一切画上句点。”陈辞听的诧异万分,她大抵上是有个猜测。虞姬的执念,已经不只是“找到项羽”那么简单了。两千年的轮回,两千年的寻找,这份执念早已变得复杂,她现在要的,可能只是一个结局。无论好坏,是否圆满。“那你这一世,茫茫人海,你该怎么找到他?”苏凌霄眼眸并未回转,依旧深远,似还在沉溺在那萧瑟回忆之中。“快了。”“怎么知道快了?”“因为本宫已经苏醒。”苏凌霄收回目光,看向陈辞,眼眸之中,满是沧海桑田,红尘纷扰。“本宫苏醒,真灵之光于此世点燃,意味着他的真灵感应也会被触动,苏醒的进程会大大加快。”“真灵之间的牵引,跨越轮回也不会彻底断绝。”她回眸看向陈辞,眉眼之间扬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更何况,你应该也猜测到一些的。”“本宫那些嫁衣眷属,四处行走,收集爱慕之血,你不是已经遇到过了吗……”苏凌霄轻轻拍了拍刘亦妃的后背,示意她去取来旁边的一个盒子。那是一把团扇。扇面嫣红,绣着合欢花的图案,花瓣粉白,镶金阙玉。扇骨是上好的白玉,温润剔透。只是……扇面绽放的花瓣上,沾染着几滴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像雪地里的几抹红梅,刺眼,突兀,带着不详。陈辞看到那把团扇的瞬间,眼眸不禁闪过厉色与震怒。“这是……”这把合欢团扇,她太熟悉了,这是朱琦月的“合欢扇”。那上面纯净的执念气息,是她用红尘业火煅烧后,留下的模样。她明明把这把扇子收在陈园里的老物收藏间,就放在凤鸣古琴的附近收纳盒之中。怎么会……“虞姬,你什么意思?这扇子怎么会在你手里?”陈辞话语含怒,声调也不受控制的冷了下来。先前那些带着轻松八卦,与伪装的乖巧懂事,瞬间褪去,神色不善的望向苏凌霄。苏凌霄却毫无所觉,或者可以说是视若无睹,眉眼之间带着几分闲适,伸手拿出那把团扇。指尖轻轻拂过扇面上那几滴刺目的血渍,动作傲慢,又有着几分散漫。“呵呵,本宫既然拿出来给你看,自是这段因果,当到了断之时。”她轻笑出声,凤眸扬起,对上了陈辞冰冷含怒的视线。那一瞬间的对视,陈辞清晰的看到虞姬眼眸深处,燃起一丝偏执的血焰。“这是本宫的人,为本宫收集爱慕之血,她的契物,自然应当在本宫手里,怎可流落在外。”苏凌霄的语落寻常,似乎并未因为陈辞的质问而动怒,却字字如刀。殿内的空气,随着两人冷冽如冰的对视,似乎都为之凝固。茶香虽然依旧袅袅氤氲,却透出一股惨白寒意。陈辞不留情面的扔掉手中的瓷杯,杯与案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嗒”,茶水溅落四处。她一把从虞姬手中抢过了那把合欢团扇。“爱慕之血……”她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晦涩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虞姬,温陵城,那些穿着红嫁衣死去的女子……果然是你的人干的。”“同为女子,你怎么下的了手,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吗,又有多少无辜之人因为你阴阳相隔?”苏凌霄看着她,眼神淡漠依旧,甚至带上了几分跋扈的不屑,仿佛陈辞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害死?”“无辜?”她嗤笑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词语。“不。”“本宫与她们缔结血契,给了她们力量,给了她们复仇的机会,给了她们了却执念的可能。”“她们心甘情愿,穿上嫁衣,举行仪式,自愿将一切奉献给本宫,替本宫收集爱慕之血,包括生命最后的绽放。”“至于那些死去的人……”她顿了顿,语气满是对生命蔑视的傲慢。“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无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日之果,必有昨日之因。”“本宫只提供力量,不干涉过程,她们选择复仇,选择杀戮,那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也是她们要付出的代价。”“穿上嫁衣,就要承担这一份无妄的因果。”“殃及池鱼?牵连无辜?那又如何?”“就像本宫当年……”她的目光,忽然飘远,看向那三幅古画,看向画中击筑悲歌的将军。“陪大王征战天下,走过尸山血海,马踏联营,剑斩敌酋……最后在垓下自刎殉情……”“那也是本宫自己的选择。”“大王没有,汉军没有,天命也没有。”“无人逼迫,也没人能逼迫得了,本宫亦是无怨无悔。”“所以……”她收回目光,神色冰冷重新看向陈辞因愤怒而微微发红的脸上。“她们也一样,求仁得仁,何害之有?这等互惠互利之事,不是很公平么?”“这他妈算什么公平?朱琦月那种相夫教子的女人,哪来的自愿?”“我看就是你引诱出她们的绝望与恨意,让她们走向毁灭!”陈辞咬牙切齿,目色狰狞的看着虞姬。:()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