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真发懵,嘴唇微张。“为……为什么?您不是……龙神吗?五龙庙香火鼎盛,您……”“位格差距。”庚十七语气温和,饶有兴趣的陈述着久远之前的常识。“吾之位格权柄为五龙共有,非吾一龙独享,且吾为文职,等阶权柄亦不如她。”“吾现在司掌的,也只是‘庇护’与‘丰登’权柄,擅守不擅攻。”“而莉莉丝是混沌古神,位格本就在吾之上,全盛时期,应该和西王母娘娘同级吧,还在庚辰大人之上。”“当然,那是她完整神格、拥有‘光’与‘暗’双重权柄的全盛时期。”“如今她残缺归来,只余黑暗……但位格本质,依旧摆在那里。”林玄真感觉自己说不出话了。她看着庚十七,看着这个被第七局评估为“友善神明”、愿意与人类合作的复苏龙神。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实。合作,是基于实力对等,且是互相需要、互有忌惮的前提。当实力出现绝对差距,当一方拥有随时掀翻棋盘、而另一方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所谓的“合作”,就会变成单方面的……“施舍”。甚至……是“观察”,是……“豢养”。是“棋子”与“棋手”的关系。林玄真有些气恼,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烧,却又无可奈何。面对这样的存在,她连发火的资格,似乎都没有。只能强行压下所有情绪,维持着表面最基本的对“神明”的尊敬。哪怕,这尊敬可能一文不值。”庚先生,那里面还有几千个市民官兵,能想办法救出来吗?哪怕……一部分?”庚十七实话实说,并未敷衍。“难,强行破界只会引发她的暴走,除非……”“除非什么?”“除非有同等位格、或至少能正面抗衡她权柄的存在,出面应对。”庚十七缓缓道,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东南方向的夜空。“以神国对神国,以权柄抗权柄,将她拖入‘神战’状态,才有可能在规则层面瓦解这个道场。”林玄真的拳头又硬了几分。她苦着脸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同等位格?你特么是龙神都搞不定,自愧不如。我现在上哪儿找另一个原初神只?去龙虎山焚表祷告,请三清祖师爷显灵斩妖吗?还是去寺庙里烧香,求佛祖降妖伏魔?“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只能看着?”“暂且等待吧,等她神国稳定下来,我再进去和她谈。”庚十七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平静的回答着。“谈什么?”“谈合作,谈界限,谈……在这个新时代,神明和凡人该如何……划定疆界,如何……共处。”“合作?您要跟这种……这种邪神合作?”“邪神?”“林姑娘,什么是邪神?什么是正神?你也是修行者,还没看透吗?”“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如果当年是莉莉丝赢了,那现在被称作‘邪神’的,就是那位窃位者了。”“庚先生,就算不谈正邪,看看那些被转化的人!看看这座城市!这种神也是可以合作的??”“那是她的‘规则’。”庚十七语气不变。“神明自有神明的行事逻辑,那些队员没有直接被杀死,而是给予‘皈依’的机会,已经是仁慈。”“仁慈?把人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叫仁慈?”林玄真气笑了。“总比魂飞魄散好,不是吗?”庚十七看向林玄真。竖瞳里倒映着黑光,还有女孩因为愤怒和无力而涨红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他才幽幽开口。“林姑娘,时代变了……”“你们想像以前那样,把复苏的神明全部视为敌人,已经行不通了。”“你们需要盟友,哪怕这个盟友曾经被称作‘魔女’,哪怕她需要地盘做道场,哪怕她的行事逻辑你们无法理解。”林玄真细细思量,品出几分话语里的意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庚十七。“你的意思,是要把安南……把这片区域,让出来给她做道场?”“那里面的人怎么办?这座城市的秩序怎么办?您知道这种‘神明降临建立神国’会引发多大的连锁反应吗!”林玄真看着黑月教堂,看着那些被领域笼罩的市民,看着结界外恐慌的人群与官兵。最后看向天空那里,莉莉丝梦境中的画面已经消散。但黑光还在持续,在小世界那昏明的天光下,像一根黑色的柱子,支撑着夜空。“今天她占了安南,明天是不是就有别的神占沪市、占辽省?”“后天是不是全神州都要变成神明的游乐场?”“我们人类算什么?蝼蚁?奴隶?还是信仰的电池?”庚十七并未因她的激动与质疑而动怒。他的目光,也落在那道漆黑光柱上。语气却是重上了几分,似是警告,又像在安慰。眼眸深处,还有几缕不可查的试探。“放心吧,神不滥杀。”“这是上古时期,诸神与初代人族定下的最基本契约。”“哪怕是最残暴的邪神,也不会无缘无故屠戮凡人,除非凡人先亵渎祂。”“当然,‘亵渎’的定义……很宽泛。”庚十七眉眼恢复了那温和的笑意,可笑的冷冽轻蔑。笑的林玄真脊背发凉。她听懂了庚十七的弦外之音。却也只是按下内心忧虑,以及想要骂出脏话的冲动。“可是……”庚十七打断她的话语,神色之中,已经有些不悦,语气都重了几分。“林姑娘,你……还没有明白吗?”“这不是善恶战争。”“这是两个古老存在之间的理念冲突,是两种秩序对‘世界该是什么样子’的定义权争夺。”“人类,包括你我,只是这场冲突中的……背景板。”“现在如此,以后会有更多古神级存在归来,亦会是如此。”“幸运的话,在那些大人回归的争端博弈中,我们会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不幸的话,便只能是……炮灰。”“以及更凄惨的……养料。”:()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