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之上,莉莉丝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指尖轻叩神座扶手。每一次指尖落下,都有一抹焰火荡漾。她俯瞰着下方惨烈的神战厮杀,看着自己麾下的恶魔与天使不断陨落。金红色的眼眸中,没有多少波澜愤怒,只有一片冰冷漠然,以及一丝……饶有兴趣的审视。如同旧贵族在自家庄园剧场里,观看一场取悦自己的血腥戏剧。对于那些恶魔眷属,她毫不在意,那些从古老放逐中响应归来的“恶魔”领主,在她眼中,也不过是更好用的工具。更何况,这些工具,只要她还在,只要信仰不灭……便可源源不断的用愿力凝聚出来。如此这般,消耗起来,就更加的不心疼了。于此时刻,她依旧从容不迫的在积蓄力量,也在观察着虞王妃的深浅,兵锋极限……以及……这片熟悉又陌生的东方土地之下,是否还隐藏着其他未曾露面的变数。“仙神一系的战争技艺,果真一脉相传,底蕴深厚。”“即便是人间王朝的军队……每次看见,都让人感到惊艳。”她轻声自语,带着古老岁月沉淀下的雍容与疏离,声音细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尤其是这兵主一脉,以煞气为基,战阵为形,集体意志驱动战争规则、演化杀伐……当真是别具一格。”她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咆哮的凶兽,那些繁复变幻,却暗合天地至理的战阵,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浅笑。“与奥林匹斯那些崇尚个人勇武的莽夫,或者阿斯加德那些爆怒疯癫,只知狂嗥冲锋的狂战士,截然不同。”“只是……”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纤细白皙,圆润精致,与周围狰狞的荆棘形成鲜明对比。她的指尖,再次有一点黑焰悄然凝聚。黑焰初时微弱,摇曳不定,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随即在黑暗愿力信仰的填充下,不断膨胀。焰火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在痛苦哀嚎、在狂笑痴癫、在交媾堕落……演绎着世间一切罪恶与欲望的终极景象。而焰心深处,甚至隐隐映照出某些不可名状,属于宇宙原初黑暗的禁忌画面。“终究只是‘人间’兵主的残响,依托王朝气运与众生念想而存……”“而我,乃是创世执掌者,黑暗与光明之源头,世界存续之本源……”莉莉丝金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属于更高位格存在的冰冷嘲弄。“若非这具神躯初凝,还未适应这个时代,权柄与神力复苏,百不存一,太过稀少……”“且还需分心镇压这片被我强行侵染、尚未完全驯服的‘土地’,以及……”她嘴角微微扬起,目露不屑,眼眸深处却有一抹惆怅升起,又随着未说完的话语渐渐隐去。良久。“呵呵……这些东方的“古代英灵”,这些靠着执念和后人香火苟延残喘的“伪神”,又算得了什么?”念回思起,她屈指轻弹,“去!”黑焰飞向高天之上,骤然炸响。如璀璨烟火绽放,炸碎出万千绚烂邪异的流光,化成点点内蕴无数堕落场景生灭沉浮的黑焰火雨。纷纷扬扬,从天而降。焰雨滴落在黑暗军团身上,那些堕天使与恶魔邪祟,原本归来时的残破神躯,肉眼可见的在恢复完整,气息拔高。而滴落在玄甲骑兵身上时,兵煞之气与黑焰剧烈冲突,竟愈演愈烈,甚至灼穿甲胃,任凭将士如何拍打,也没熄灭。而一处将领激烈厮杀的战圈。钟离柔手中一杆梨花枪舞动如龙,点出朵朵凄艳梨花。每一朵绽放,都在对面那名为维里尔的地狱公爵魔躯上,撕开一个个前后透亮的窟窿。黑色魔血如泉喷涌,遍体鳞伤。就在这时,焰雨落下,威里尔浑身伤势竟也快速愈合,连公羊头颅上那被刺瞎的左眼,血肉也在疯狂滋生。一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恶魔之眼,正在重新生长出来。而祂本就萎靡的气势,更是在这时,炽盛爆发。维里尔提起熔岩巨斧,一斧子荡开钟离柔刺来的银枪。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直接就将猝不及防的钟离柔,砸飞出去十数米远。这位地狱公爵咧开布满獠牙的嘴,熔岩巨斧扛在肩上,瓮声瓮气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嘲讽。“东方的小娘子,枪法不错,够劲儿!”“若不是吾刚从无尽放逐中归来,神力百不存一,躯体残破,你哪有机会伤到本公爵分毫?”它扭了扭公羊头颅,黑焰在眼中跳跃,充满了暴戾与贪婪。“没成想莉莉丝竟如此抬爱,赐下本源恩泽……只是吾这才刚恢复了点,你就受不了?”维里尔猩红的羊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与侵略性,上下打量着不远处气息微乱的钟离柔。“作为吾荣耀归来后的第一个对手,小娘子,投降如何?”“你若愿臣服于吾,跪舔吾之脚趾,宣誓效忠……吾可赐你‘战争魔女’之神位。”“更可统领吾‘熔岩公国’麾下第七军团,可享无尽征战与毁灭之乐。”“这可比你跟着那个穿嫁衣的寡妇有前途多了!”“呸。”钟离柔直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离唇三寸,便化作血煞短矛,撕裂空气,射向威里尔面门。公爵不闪不避,甚至带着一丝嘲弄,任由短矛刺中眉心。叮的一声,火星四溅,矛尖崩碎。“冥顽不灵。”威里尔摇头,似是惋惜,巨斧却已再次抬起。斧刃上燃起漆黑地狱火,火焰中无数灵魂哀嚎。这一斧若是劈实,不仅肉身,连钟离柔的神魂都会被地狱火直接灼烧成灰烬,魂飞魄散。但……“嗡!”一杆血玉长矛,后发先至。一道嫁衣身影踏空杀来,矛锋斜劈,直接劈断威里尔持斧砍下的手臂。复而去势未减,往前又踏两步,腰身拧转,借势回矛,划过一抹血色弯月,便是一道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变身邪神少女从破产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