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寒沙接大荒,银辉如刃割衣裳。囚笼暗锁婵娟影,谁解冰心一寸霜。月球背面的环形山深处,玄冥二号的囚笼舱泛着幽蓝的冷光。沈青枫被能量锁链吊在舱顶,金属镣铐嵌入肩胛骨的旧伤,每动一下都像有细针在骨髓里钻。他盯着斜下方那个半透明的培养舱——沈月痕蜷缩在淡绿色的营养液里,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气泡,苍白的脸颊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啧啧,真是感人的兄妹情深。”刘希夷的声音从舱壁的扬声器里钻出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可惜啊,再过三个小时,你妹妹就会成为噬星族最完美的‘情感容器’。”沈青枫猛地绷紧肌肉,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的机械臂在挣脱时迸出火星,却被能量屏障弹回,手背的皮肤瞬间烫起水泡。“刘希夷,你有种就冲我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角的血丝顺着颧骨往下爬。培养舱突然亮起红光,沈月痕的睫毛颤了颤。她缓缓睁开眼,瞳孔里没有往日的清澈,而是布满蛛网般的暗紫色纹路。“哥哥?”她的声音隔着营养液传来,模糊得像隔着一层冰,“你怎么在这里?”沈青枫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注意到妹妹脖颈处有个淡金色的印记,形状像朵扭曲的彼岸花——那是噬星族的寄生标记。“月痕,别怕!哥哥这就救你出去!”他调动全身源能,机械臂的关节处弹出三枚锋利的骨刃,狠狠劈向能量锁链。“省点力气吧。”刘希夷的全息影像突然出现在舱中央,他穿着银灰色的紧身作战服,左脸的鳞片已经蔓延到眼角,“这囚笼用暗物质合金打造,你的源能越强,它收得越紧。”他打了个响指,沈青枫脚下的金属板突然裂开,露出底下翻滚的岩浆,热浪混着硫磺味扑面而来。沈月痕在培养舱里剧烈挣扎,营养液泛起白色的泡沫。“放开我……我要跟哥哥在一起!”她的指甲在舱壁上划出深深的划痕,寄生标记突然亮起,整个培养舱瞬间被紫色光茧包裹。“看到了吗?”刘希夷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她的潜意识还在反抗,但身体已经开始适应了。等寄生完成,她会亲手捏碎你的心脏——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碧空的虚拟形象在他视网膜上闪着红光:【警告!能量锁链开始抽取源能,剩余储备17!】他咬碎后槽牙,突然想起鬓毛教他的卸力技巧,猛地放松肌肉。锁链的收紧力果然减弱了几分,他趁机将骨刃插进锁链的缝隙,一点点往上撬动。培养舱的光茧突然炸开,沈月痕浮在半空中,头发无风自动。她的右手变成了暗紫色的利爪,指甲缝里渗出绿色的粘液。“哥哥,跟我走吧。”她的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眼睛里却滚下两行血泪,“噬星族的世界没有痛苦,只有永恒的宁静。”“那不是宁静,是死亡!”沈青枫吼道,骨刃终于撬开锁链的卡扣。他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金属板上发出闷响,却顾不上疼痛,踉跄着扑向培养舱。就在这时,舱门突然滑开,江清背着电磁弓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举着巨斧的孤城。“青枫!我们来——”江清的话卡在喉咙里,她看着半空中的沈月痕,弓弦瞬间拉满,“月痕怎么会……”“别伤害她!”沈青枫张开双臂挡在培养舱前,后背的伤口在刚才的撞击中裂开,血浸透了作战服。“她被控制了,我们还有机会!”沈月痕的利爪突然刺向沈青枫的后心。孤城怒吼着掷出巨斧,斧刃擦着沈青枫的耳朵飞过,斩断了沈月痕的利爪。绿色的血液溅在舱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青枫你疯了!她已经不是……”孤城的话没说完,就被沈月痕另一只利爪刺穿了肩膀。“孤城!”江清的箭矢带着蓝色的电弧射出,精准命中沈月痕的寄生标记。沈月痕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瞳孔里的紫色纹路退去了几分。“哥……快杀了我……”她的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太阳穴,“我快控制不住了……”刘希夷的影像鼓起掌来:“精彩!真是太精彩了!”他的鳞片突然全部竖起,像刺猬一样,“可惜游戏该结束了。”舱壁突然渗出黑色的粘液,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只只巴掌大的虫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啃噬声。“是噬星虫!”江清射出火箭矢,爆炸的火光暂时逼退了虫群,“它们会吃掉源能者的骨头!”她拉着沈青枫后退,却发现退路已经被虫群堵死。沈青枫突然看向培养舱的能量接口,那里有根裸露的电缆在滋滋冒电。他想起苏云瑶教他的电磁短路技巧,突然对江清喊道:“弓借我!”江清愣了一下,把电磁弓扔给他。沈青枫接住弓,将机械臂的骨刃插进弓弦的卡槽,猛地拉满——“你要干什么?”刘希夷的影像突然扭曲,“那会引发链式反应!”沈青枫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虫群,落在沈月痕痛苦的脸上。“月痕,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唱的那首诗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月光落在水面上,“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沈月痕的身体猛地一震,寄生标记的金光黯淡下去。“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她的眼泪混着营养液流下来,在下巴尖凝成水珠,“哥哥,我想家了……”“那就跟我回家!”沈青枫松开弓弦,电磁箭拖着蓝色的光尾射向能量接口。电缆瞬间炸开,紫色的电弧像藤蔓一样缠住培养舱,能量屏障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不——!”刘希夷的影像发出刺耳的尖叫,鳞片一片片剥落。沈月痕从培养舱里跌出来,沈青枫扑过去接住她,却被她突然抱住脖子。妹妹的嘴唇贴在他的喉结上,带着营养液的冰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哥,对不起……”沈月痕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后背,“我好像……还是控制不住……”沈青枫反手抱住她,机械臂的骨刃抵住自己的心脏。“没关系,”他吻了吻妹妹的发顶,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虫群突然停止了移动,齐刷刷地转向舱门的方向。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少女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个金属托盘,托盘上的玻璃管里装着银色的液体。她的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发尾别着支银质的梅花簪,正是之前在苏云瑶实验室见过的玉户。“刘希夷大人让我送‘稳定剂’。”玉户的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没有丝毫波澜,“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她把托盘放在地上,银色液体突然从玻璃管里溢出来,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虫群接触到银液的瞬间就化为黑烟。沈月痕突然抽搐起来,寄生标记重新亮起。沈青枫按住她的肩膀,却被一股巨力甩到墙上,撞得他眼前发黑。孤城拖着受伤的肩膀扑过来,用巨斧的斧柄顶住沈月痕的后腰,江清趁机射出麻醉箭,箭头没入妹妹的大腿。“没用的。”玉户从实验服口袋里掏出个金属注射器,里面装着和托盘里一样的银色液体,“只有这个能暂时压制寄生体。”她走到沈月痕面前,动作轻柔地拨开妹妹汗湿的刘海,“但代价是……每次使用都会缩短她的寿命。”沈青枫挣扎着爬起来,机械臂的传感器显示妹妹的心率已经降到每分钟32次。“我相信你。”他盯着玉户的眼睛,那里像结了层薄冰,“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跟那些虫子一个下场。”玉户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快得像错觉。她将注射器刺入沈月痕的颈动脉,银色液体推注的瞬间,妹妹的寄生标记发出刺目的白光,随即彻底熄灭。沈月痕软软地倒在沈青枫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这只是权宜之计。”玉户收拾着托盘,梅花簪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要想彻底清除寄生体,需要‘星尘泪’——苏云瑶应该告诉过你。”她走到舱门前,突然回头,“对了,忘了自我介绍。”少女的指尖划过梅花簪的花瓣,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像冰面裂开一丝缝隙:“我叫玉户,玉阶生白露的玉,户庭无尘杂的户。”她推开门,银白色的月光涌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刘希夷以为我是他的棋子,其实……我是来杀他的。”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月光。沈青枫抱着沈月痕,能清晰地感受到妹妹胸腔里微弱的心跳。孤城靠在墙上,用匕首剜着肩膀上的伤口,绿色的血液溅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江清正在检查电磁弓的损伤,弓弦上的碳纤维断了好几根。沈月痕突然睁开眼,瞳孔清澈得像雨后的天空。“哥,”她伸手抚摸沈青枫的脸颊,指尖带着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冰凉,“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她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突然抱紧沈青枫的脖子,“我们回家吧,好不好?”沈青枫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舱壁的监控摄像头。那个小红点还在闪烁,像只窥视的眼睛。他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机械臂的骨刃悄无声息地弹出,对准了摄像头的位置。银辉如水浸寒舱,血溅青锋刃上霜。玉户暗藏诛贼计,月痕犹带寄生伤。锁链崩裂源能泄,虫群寂灭银液扬。最是惊魂未定处,监控红点闪幽光。:()从末世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