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陨星沉碎玉衡,寒光照甲映空明。残垣断壁间,淡紫色的辐射尘在月光下流转,像极了被打碎的葡萄汁混着碎玻璃碴。沈青枫的机械臂泛着冷硬的银蓝光泽,指尖的鞭刃还滴着蚀骨者的绿色黏液,在他脚边汇成一滩微型沼泽。“哥,你的手在发烫。”沈月痕的声音带着刚退烧的沙哑,她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风衣,领口露出的锁骨处还沾着点点血痂——那是刚才为了掩护他被流弹擦伤的。女孩的瞳孔在暗处泛着微光,和烟笼觉醒时的银色不同,是更浅的、近乎透明的琉璃色,像淬了晨露的冰晶。江清靠在断墙上调试机械弓,弓弦上的电磁脉冲发出滋滋的轻响,她束着高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眉骨处一道细小的疤痕。“还有三分钟,酸雨就要来了。”她忽然抬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远处天际线那抹诡异的橘红,“那老家伙没骗我们。”孤城正用匕首撬开三阶蚀骨者的颅骨,墨绿色的汁液溅在他虬结的肌肉上,瞬间腐蚀出细密的小坑。“妈的,这玩意儿的核心比上次硬三倍。”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露出两排白牙笑起来,左脸颊的刀疤在月光下像条活过来的蜈蚣,“青枫,你确定那老东西说的淬炼仪式靠谱?”沈青枫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后颈——那里曾被尽欢植入定位针的地方,现在覆盖着层淡金色的源能茧。碧空的虚拟形象在他眼前晃悠,白裙少女抱着本发光的古籍,书页上跳动的文字都是他看不懂的星图符号。“根据春江博士的日志,月陨之夜的星尘辐射能重组源能序列。”ai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像老式收音机没调好频道,“但成功率只有372,失败的话……”“会死,对吧?”烟笼突然开口,男孩盘腿坐在地上,银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刚用源能力量撑起防护罩挡住蚀骨者的自爆,此刻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就像实验室里那些失败的容器。”朱门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少年正用金属感知探查周围环境,此刻却猛地捂住耳朵蹲下去。“好多……好多金属在动。”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从东边过来的,速度很快!”江清的箭矢瞬间搭在弦上,机械弓发出嗡鸣:“是王之涣的人?”“不像。”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弹出三枚微型探测器,呈品字形射入夜空,“他们的金属车不会有这么密集的能量反应。”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有无数面大鼓在地下同时敲响。地平线处涌起一道黑色的浪潮,仔细看去才发现是密密麻麻的机械虫,每只都有拳头大小,外壳泛着油亮的乌金色,在月光下反射出冷酷的光泽。“是铁线虫的变种!”青箬突然喊出声,男孩举着自制的望远镜——那是用两个啤酒瓶底和铁皮桶做的,镜片上还沾着泥点,“我爸的笔记里记过,这种虫子能吞噬源能!”虫群的前锋已经抵达百米外,地面被它们爬过的地方冒出白烟,连坚硬的混凝土都在滋滋融化。沈青枫突然想起残钟博士的话:蚀骨者只是噬星族的初级造物,真正可怕的是这些能自我进化的机械寄生虫。“江清,左翼!”沈青枫的机械臂瞬间切换成巨镰形态,青蓝色的能量刃划破夜空,“孤城跟我守住正面,烟笼保护月痕和朱门!”江清的箭矢带着火焰射出,在空中炸开成一张火网。虫群被火焰阻挡,发出刺耳的嘶鸣,那些被烧死的虫子尸体迅速融化,变成一滩滩黑色的黏液,却又在几秒后重新凝聚成新的虫体。“操!打不死?”孤城一拳砸在地上,震起的碎石被虫群瞬间吞没,“这他妈是开挂了吧!”沈青枫的巨镰横扫,切开的虫群却像水流般迅速合拢。他突然注意到虫群中央有个银色的光点,像黑夜里的灯塔般有节奏地闪烁。“那是母巢!”碧空的声音急促起来,“必须毁掉控制中枢!”就在这时,虫群突然分向两侧,露出中间一条通路。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老者缓步走来,他拄着根金属拐杖,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纹。老者的头发雪白,却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浑浊却透着精明,像只潜伏在草丛里的老狐狸。“沈青枫,久仰大名。”老者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过湖面,拐杖顶端突然弹出一根细长的针头,“我是孟郊,负责星尘淬炼项目。”“少废话!”孤城的拳头带着雷光砸过去,却在离老者半米处被无形的屏障挡住,“这些虫子是你搞出来的?”孟郊轻轻摇头,镜片反射着虫群的寒光:“它们只是筛选工具。能在虫潮中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进行淬炼。”他突然指向沈月痕,“包括这位小姑娘,她的源能波段可是百年难遇的适配体。”沈青枫的机械臂瞬间挡在妹妹身前,能量刃嗡嗡作响:“离她远点。”,!“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孟郊从口袋里掏出个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三枚菱形的晶体,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蓝光,“这是星尘结晶,能引导辐射能量重组基因链。用了它,你妹妹的源能反噬……”“你怎么知道月痕的情况?”沈青枫突然逼近一步,机械臂的传感器捕捉到老者心跳的细微变化,“你一直在监视我们?”孟郊笑了,露出两颗微微泛黄的牙齿:“整个穹顶城的源能者都在议会的监控范围内,包括你那位苏医生。”他突然话锋一转,拐杖重重顿地,“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虫群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虫群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边缘的虫子开始躁动不安,黑色的浪潮又向前推进了几米。沈月痕突然抓住哥哥的手腕,她的手心滚烫,像握着块小火炭:“哥,我信他。”“月痕你疯了?”江清的箭矢始终瞄准孟郊,“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身上有爸爸的味道。”沈月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种源能波动,和爸爸留下的怀表一样。”沈青枫的瞳孔猛地收缩。父亲沈长庚的怀表是他唯一的遗物,里面藏着半块星图芯片,至今无法解密。难道这个孟郊……“看来令尊给你留了不少礼物。”孟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沈长庚是个天才,可惜太固执。”虫群突然发起攻击,一只铁线虫突破防线,直扑沈月痕面门。沈青枫的机械臂瞬间挥出,却慢了半分——烟笼的银色瞳孔骤然亮起,无形的力量将虫子定在半空,然后捏成一团黑色的黏液。“快做决定!”孤城已经被虫群逼得连连后退,源能护罩上布满裂纹,“再耗下去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儿!”沈青枫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虎视眈眈的虫群,突然做出决定。他一把夺过孟郊手里的金属盒,将其中一枚星尘结晶塞进妹妹手里:“如果不对劲,立刻打碎它。”孟郊赞许地点点头:“明智的选择。跟我来,淬炼装置在地下掩体。”他转身走向一处不起眼的废墟,拐杖在地面画出复杂的图案,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石门,露出底下幽深的通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能信你?”江清紧跟在后面,弓弦始终没有放松。孟郊的笑声从通道深处传来,带着回音显得有些诡异:“等你们看到淬炼装置就会明白,我和你们的目标一致——毁掉噬星族的筛选系统。”通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墙壁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朱门突然停下脚步,脸色惨白地指着前方:“那里……有好多死人。”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通道两侧的壁龛里果然摆满了透明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漂浮着一具人体,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血管里似乎有东西在蠕动。“这些都是失败品。”孟郊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星尘淬炼的风险很高,十个人里能活下来一个就算幸运。”沈月痕突然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吐出来。她看到其中一个容器里的女孩和自己长得很像,只是那双眼睛空洞无神,瞳孔里布满血丝。“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变成这样。”沈青枫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机械臂的温度调至人体最舒适的36c,“如果真有危险,哥会带你冲出去。”通道尽头是间巨大的圆形实验室,中央矗立着一座银白色的金属塔,塔身布满了螺旋状的凹槽,里面流淌着淡紫色的液体,像被凝固的星河。塔周围布满了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发出滴滴答答的轻响。“这就是星尘淬炼塔。”孟郊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它能引导月陨时的星尘辐射,精准定位源能基因链的断裂点。”沈青枫注意到控制台旁边的墙上挂着张合影,照片上有五个人,其中一个年轻版的孟郊站在最右边,而中间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赫然是他的父亲沈长庚!“你认识我爸?”沈青枫的声音有些发颤,机械臂的传感器因为情绪波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孟郊的动作顿了一下,背对着他们说:“我们是同事,也是朋友。当年的基因修复实验,就是我们一起主导的。”他突然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包括顶峰系统,你以为真的是噬星族的产物吗?”所有人都愣住了。碧空的虚拟形象突然变得不稳定,白裙少女痛苦地抱住头:“核心代码……正在被改写!”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让人头皮发麻。金属塔顶端的凹槽突然喷射出紫色的光柱,直冲通道入口,将追来的虫群瞬间蒸发。“你做了什么?”孤城握紧拳头,源能在体内翻涌。“启动了防御系统而已。”孟郊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现在,我们可以安心进行淬炼了。”他突然按下一个红色按钮,实验室的地面裂开,露出底下的金属囚笼,“不过在这之前,得请几位配合一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江清的箭矢瞬间射出,却被突然升起的能量屏障挡住。沈青枫的机械臂挥向控制台,却发现手臂像被磁铁吸住般动弹不得——整个实验室的金属都在排斥他的义肢!“忘了告诉你,这座塔用的是反源能合金。”孟郊慢条斯理地调整着参数,“你的机械臂在这里可派不上用场。”虫群突然从通风口涌入,却在离孟郊三米外停下,像被无形的墙挡住。老者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的哨子,轻轻一吹,虫群竟然整齐地向金属塔爬去,被塔身的紫色液体瞬间吞噬。“这些虫子不只是武器,还是能量来源。”孟郊的声音带着狂热,“有了它们,就能启动完全体的淬炼装置!”沈月痕突然将星尘结晶砸向地面,却发现晶体落地后毫发无损,反而融入地面,在她脚下形成一个发光的阵法。女孩的身体突然浮起,被无形的力量拉向金属塔。“月痕!”沈青枫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哥,别过来!”沈月痕的身体开始发光,琉璃色的瞳孔里映出金属塔的影子,“我好像……知道爸爸的秘密了。”金属塔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紫色液体顺着凹槽流下,在地面形成复杂的纹路,将所有人都围在中间。孟郊站在阵法中央,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某种神圣的力量:“沈长庚,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实验终于要成功了!”沈青枫突然注意到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流里,夹杂着几句唐诗——那是父亲怀表芯片里的加密信息!他瞬间明白过来,孟郊根本不是在进行淬炼,而是想利用月痕的源能启动某种可怕的装置!“江清,射他的眼镜!”沈青枫突然大喊,同时用尽全力撞向能量屏障。江清立刻会意,机械弓切换成狙击模式,电磁脉冲在箭头汇聚成耀眼的光球。箭矢精准地命中孟郊的眼镜,镜片瞬间碎裂,露出底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老者发出一声怒吼,脸上的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金属般的外壳。“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一起成为实验品吧!”他的身体开始变形,手臂变成利爪,“我会让你们亲眼见证,什么是真正的进化!”烟笼的银色瞳孔骤然亮起,无形的力量撞向能量屏障,却被反弹回来,男孩喷出一口鲜血。孤城用身体撞击囚笼,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却纹丝不动。沈月痕的身体已经贴在金属塔上,紫色液体顺着她的皮肤流淌,在她胸口形成一个诡异的印记。女孩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琉璃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你以为,爸爸没留下后手吗?”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金属塔上。原本流动的紫色液体瞬间凝固,塔身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孟郊发出一声惨叫,仿佛受到重创,身体踉跄后退。“这不可能!”老者惊恐地看着沈月痕,“你怎么会知道血祭的方法?”“因为这根本不是淬炼装置,是封印!”沈月痕的声音带着回音,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爸爸当年就是用自己的血,才封印了噬星族的母巢坐标!”金属塔突然炸裂,紫色的液体化作漫天星尘,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的星图。孟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在星尘中迅速消融,只留下一声不甘的诅咒:“你们会后悔的……噬星族永远不会放弃……”虫群突然失控,疯狂地互相吞噬,最终化作一滩黑色的黏液。能量屏障消失,沈青枫立刻冲到妹妹身边,却发现女孩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像要融入那些星尘。“哥,对不起。”沈月痕的手轻轻抚过哥哥的脸颊,触感冰凉,“我必须留在这里,完成爸爸没做完的事。”星尘突然汇聚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繁星。沈青枫伸出手,却只抓住一片冰冷的星光。金属塔的残骸上,留下一块发光的芯片,上面刻着四个字——顶峰相见。紫电横空裂夜天,星沉月陨碎琼筵。虫潮暗涌吞残壁,血祭惊破九重天。父志未酬魂不灭,妹心已决意难牵。青锋欲斩虚空裂,留取丹心照汗青。:()从末世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