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陨星沉裂太空,烽烟直上贯长虹。舰桥灯火忽明灭,谁挽银河贯日弓。月球中转站的维修井深处,金属管道在掌心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沈青枫的机械臂泛着冷硬的银灰色,鞭刃末端的纳米鱼线正缠上第三根承重柱——这里是整个中转站的能源枢纽,裸露的线缆像垂死挣扎的巨蟒,在应急灯的红光里突突跳动着电火花。“还有三分钟,噬星族先遣队的跃迁信号就会覆盖整个雨海区域。”江清的机械弓突然发出嗡鸣,她扎着高马尾的发梢沾着机油,发绳上挂着的合金箭矢吊坠随着呼吸轻晃,“我的电磁箭只能压制他们三十秒,你确定要在这里引爆?”沈青枫没回头,指腹擦过管道上的锈迹,那红褐色的粉末蹭在虎口,带着金属被氧化后的涩味。“巫山义肢的共振频率已经和中转站核心同步了,”他忽然扯开作战服领口,露出锁骨处淡蓝色的源能纹路,“你看,这像不像小时候月痕画的银河?”孤城的爆鸣拳在掌心蓄能,骨骼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他赤裸的胳膊上缠着浸过抗辐射药剂的绷带,深绿色的药液正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在作战裤上晕出深色的痕迹。“少扯犊子,”他往嘴里塞了块压缩饼干,碎屑掉在胸前的旧伤疤上,“等会儿引爆时,老子用源能盾护住月痕和烟笼,你们俩趁机突围。”沈月痕蜷缩在角落的医疗舱里,透明舱壁上凝着她呼出的白气。她的病号服袖口磨破了边,露出细瘦的手腕上淡青色的血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发出风箱般的嘶鸣。“哥,”她突然抬手按在舱壁上,掌心的温度让那块区域蒙上薄雾,“你答应过要教我机甲驾驶的。”烟笼蹲在医疗舱旁,银色的瞳孔在红光里泛着细碎的光。他新换的工装裤膝盖处打着补丁,是用沈青枫旧军装的布料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却异常结实。“我能感觉到他们在靠近,”男孩突然抓住沈月痕按在舱壁上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的源能纹路同时亮起,“像很多很多冰冷的蛇,在啃噬中转站的外壳。”“检测到未知源能波动,强度等级四级。”碧空的虚拟形象突然在众人眼前炸开成无数光点,又迅速重组为穿着白裙的少女模样,她的发梢还沾着模拟星空的碎光,“建议立即启动‘望月’机甲的紧急弹射程序,重复,这不是演习。”沈青枫突然笑出声,机械臂的鞭刃猛地收紧,三根承重柱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组队夺旗吗?”他转身时,作战靴踩在积水里溅起水花,“江清的箭射穿了三个陷阱,孤城一拳砸穿了对方的防线,而我——”“而你像块蠢石头一样硬扛了七发能量炮。”江清突然拉满弓弦,电磁箭的嗡鸣声陡然拔高,箭镞的蓝光映在她涂着银灰色眼影的眼窝里,“这次换我来当那块石头。”话音未落,维修井顶部突然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淡紫色的源能流像瀑布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管道瞬间被腐蚀成冒着白烟的粉末。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踩着坠落的碎块降落,靴底的钢钉在地面砸出火星,他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覆盖着银色鳞片,嘴角勾起时露出尖细的犬齿。“第63代候选者,果然没让我失望。”来者的声音像两块金属在摩擦,他缓缓摘下单反相机,镜头反射的光正好照在沈青枫脸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月徘徊’,噬星族先遣队的首席观察员。”沈青枫注意到他相机的挂绳是用人类的指骨串成的,每一节指骨上都刻着细小的唐诗。“把相机放下,”机械臂的鞭刃突然弹出半米,寒光在应急灯的红光里晃得人睁不开眼,“那里面装着多少人的记忆?”月徘徊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管道上的锈屑簌簌往下掉。“你以为系统是你们的金手指?”他突然按下相机快门,一道白光闪过,江清的电磁箭竟在半空中凝固成冰雕,“它是我们筛选优质基因的筛子,而你——”“而我是第一个把筛子砸了的人。”沈青枫突然启动源能共享,金色的光流瞬间窜遍所有人的四肢百骸。江清的机械弓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凝固的电磁箭突然炸裂成漫天星火;孤城的拳头裹着雷光,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蛛网般的裂纹;就连医疗舱里的沈月痕,也伸手按在舱壁上,让那些淡蓝色的源能纹路蔓延成保护罩。月徘徊的瞳孔突然收缩,鳞片下的皮肤泛起青紫色。“你们的情感波动强度超出了数据库记录,”他猛地将相机砸向地面,金属外壳裂开时,竟流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这不可能!”“没什么不可能的。”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变形,纳米鱼线在空气中织成密不透风的网,“你知道人类为什么能在核冬天活下来吗?因为我们会为了保护别人,把自己变成比核弹更狠的东西。”网中的月徘徊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像气球般膨胀起来,黑色作战服被撑破时,露出底下蠕动的触须。“那就一起下地狱吧!”他的触须突然刺穿金属地板,整个维修井开始剧烈摇晃,应急灯的红光忽明忽灭,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浸在血里。,!沈青枫突然扯开机械臂的安全锁,露出里面闪烁的能量核心。“江清,带他们走!”他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警报声里异常清晰,“记住航线坐标是‘大漠沙如雪’,重复,‘大漠沙如雪’!”江清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发梢的机油蹭在他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杏仁味。“你答应过要教月痕驾驶机甲的。”她的眼泪砸在他的作战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你这个骗子。”“等我回来,”沈青枫捏了捏她的后颈,那里的碎发扎得他手心发痒,“给你买全宇宙最甜的糖。”孤城突然拽开江清,自己却被一根飞来的触须刺穿了肩膀。深绿色的血液喷溅在沈青枫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老子可不想替你收尸,”他咬着牙拔出腰间的军刀,反手砍掉那根触须,“赶紧滚!”沈月痕在医疗舱里疯狂拍打着舱壁,透明的树脂上很快布满裂痕。“哥!你回来!”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不要基因修复液了,我只要你回来!”烟笼突然捂住她的眼睛,银色的瞳孔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别看,”男孩的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镇定,“沈大哥说过,真正的英雄离开时,都不希望被人看见眼泪。”沈青枫最后看了一眼医疗舱,那里的蓝光正和月徘徊的紫光合在一起,像极了月痕小时候画的阴阳鱼。他猛地按下机械臂上的红色按钮,纳米鱼线突然收紧,将整个维修井的能源核心缠成发光的茧。“永别了,我的星星们。”剧烈的爆炸声吞没了他的声音。金色的光浪像盛开的牡丹,瞬间填满了整个维修井。江清被孤城拽着往外跑时,回头看见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飞向空中,在光浪里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像极了小时候他给她折的纸飞机。月徘徊的尖叫很快变成了哀嚎,那些触须在金色光浪里迅速消融,发出烤肉般的滋滋声。沈青枫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瓦解,每一个细胞都在源能的洪流里欢唱,他最后看到的,是医疗舱的裂痕里透出的那束蓝光,像极了很多年前,他在垃圾处理区找到的第一颗星星。爆炸声还在继续,整个月球中转站都在摇晃。江清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用弹壳做的戒指,那是沈青枫在选拔考核后送给她的,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愿逐月华流照君”。“我们会等你,”她把戒指紧紧攥在手心里,直到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一直等。”孤城的肩膀还在流血,深绿色的血液在月面上晕开,像一幅抽象的画。他突然扯开嗓子唱起那首不成调的军歌,声音在寂静的宇宙里传出很远:“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医疗舱里的沈月痕不再哭泣,她轻轻抚摸着舱壁上那些淡蓝色的源能纹路,突然想起沈青枫说过,这些纹路其实是宇宙的密码,只要用心倾听,就能听到星星的歌唱。烟笼抬头望向天空,那里的金色光浪还在翻滚,像极了他在古籍里看到过的描述——传说中,当英雄的灵魂回归星海时,整个宇宙都会为他点亮灯塔。月面上的尘埃还在落,像一场无声的雪。江清突然拉起机械弓,瞄准了远处正在重组的噬星族舰队。电磁箭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像极了沈青枫最:()从末世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