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破碎月轮斜,血浪翻涌噬星槎。残甲犹带银河泪,孤舰高悬北斗华。月面基地的合金穹顶在辐射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嘶鸣,淡紫色的极光像块破布似的挂在暗灰色天幕上。沈青枫踩着结霜的金属通道,靴底碾碎冰晶的脆响在空荡的回廊里格外清晰。他左臂的机械义肢泛着冷硬的银白光泽,接口处渗出的源能液在低温下凝成淡金色的冰晶,像串倒悬的细钻。“哥,你的体温又降了。”沈月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特有的滋滋声。少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色医护服,袖口沾着点点荧光菌的绿斑,她正举着测温仪对着屏幕皱眉,额前碎发被基地通风系统吹得轻轻颤动,“352c,再降下去要启动强制休眠了。”沈青枫嗤笑一声,用没受伤的右手扯了扯领口。那件深灰色的战术服左胸位置有个焦黑的破洞,边缘还残留着暗紫色的腐蚀痕迹,是昨天被噬星族的酸液弹擦过的证明。“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叫战时低体温综合征,老规矩了。”他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机械义肢不受控制地抽搐,撞在舱壁上发出哐当巨响,“咳咳……死不了。”江清倚在通道拐角的阴影里,弓弦上凝结的白霜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她穿了件暗绿色的紧身作战服,腰间别着三枚火箭矢,金属尾翼上刻着细密的防滑纹。听到动静她抬眼时,睫毛上的冰晶簌簌落下,“别硬撑,等下还要对接‘青枫号’。”她的声音像淬了冰,却在看到沈青枫渗血的绷带时,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弓弦,发出细微的嗡鸣。孤城从维修舱里钻出来,油污顺着他古铜色的脖颈往下淌,在锁骨窝里积成小小的黑洼。他扯开被液压钳夹变形的防护手套,露出虎口处狰狞的伤疤——那是上次为了给沈青枫挡攻击,被三阶蚀骨者的骨刺划开的。“引擎修好了,但跃迁核心的能量回路断了三根。”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抓起扳手往机甲关节上砸,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得用源能手动搭桥,等下你俩……”话没说完,整个基地突然剧烈震颤。应急灯刷地亮起刺目的红光,警报声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般尖利起来。沈青枫的机械义肢突然发烫,接口处的皮肤被灼得滋滋冒烟,碧空的虚拟形象在他眼前闪得像颗故障灯泡:【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波动,坐标……是卢照邻的旗舰!】“他怎么找到这儿的?”沈月痕的声音带着哭腔,通讯器里传来玻璃器皿摔碎的脆响。沈青枫能想象出少女此刻的模样——肯定又咬着下唇,右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像小时候每次发烧时那样。“别慌!”沈青枫吼着撞开武器库的闸门,液氮泄漏的白雾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他抓起架电磁狙击枪,枪身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脊椎,“江清掩护,孤城带月痕去紧急舱,我去启动防御矩阵!”江清的箭矢已经钉在了通风口的格栅上,淡蓝色的能量流顺着箭身蛛网般蔓延。她突然吹了声短促的口哨,三枚火箭矢同时从箭筒里弹起,在红光中划出三道绿色的残影。“想走?先问问我的弓!”她的作战服后背突然展开六片金属翼,折射的光在舱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像只蓄势待发的螳螂。孤城扛起沈月痕往紧急通道冲,少女的白色医护服下摆扫过地上的机油,画出蜿蜒的银线。“抓紧了!”他突然加速撞开防火门,气压差掀起的狂风把沈月痕的长发吹得贴在脸上,露出她脖颈处淡青色的血管——那里还留着上次被绑架时的勒痕,像条褪色的绸带。沈青枫冲进控制室时,屏幕上正炸开成片的红光。他反手锁死合金门,机械义肢插入控制台的接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碧空的虚拟形象突然变成刺眼的红色:【防御矩阵能量不足!需要……】“需要什么?”沈青枫咬碎了牙,尝到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他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提示,瞳孔骤然收缩——需要至少三名s级源能者同时注入核心,可现在基地里能达到这个级别的,只有他、江清和孤城。“妈的!”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火花溅到他的作战服上,烧出几个焦黑的小洞。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江清的闷哼,紧接着是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沈青枫的心猛地揪紧,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肺叶。“青枫!”江清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们放出了‘情感收割者’,我的源能被……呃啊!”通讯突然中断,只剩下滋滋的杂音,像群疯狂啃噬电线的虫子。沈青枫的机械义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接口处的皮肤被灼烧得焦黑。他看着屏幕上江清的生命体征急速下降,眼前突然闪过她第一次组队时的模样——背着把改装过的机械弓,站在模拟战场的废墟里,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钢针。“碧空,强行启动部分矩阵!”他吼着扯断手臂上的输液管,源能液溅在控制台上,冒起阵阵白烟,“给我争取五分钟!”,!【可是宿主……】“少废话!”沈青枫抓起墙角的合金长矛,枪尖在红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五分钟就够了。”他撞开控制室的门时,正好撞见个半人半虫的怪物。那东西的上半身是卢照邻的脸,皮肤像湿纸般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下半身却拖着条布满吸盘的肉色尾巴,每移动一步都在金属地板上留下恶心的黏液。“沈青枫,别来无恙啊。”卢照邻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蠕动的紫色光团,“听说你妹妹的基因链快崩解了?我这里有特效药哦。”沈青枫没说话,只是猛地掷出长矛。破空声撕裂空气,长矛像道银色的闪电贯穿了怪物的胸膛。紫色的血液喷溅在舱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气中弥漫开类似烂掉的葡萄的酸臭味。“啧,还是这么急躁。”卢照邻的身体突然分裂成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分身,每个都拖着条肉尾巴,“你以为杀得完吗?”沈青枫的机械义肢突然展开成镰刀形态,淡金色的光刃在红光中格外醒目。他想起鬓毛教他的巷战技巧——留三分力,借力打力。当年那个叼着烟的老头靠在墙边,枯槁的手指敲着《守卫守则》残卷的样子,突然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杀不完,也要杀。”他说着冲了上去,光刃划过空气的呼啸声里,还夹杂着机械关节的轻微咔哒声。紧急舱里,孤城正用军刀划开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液滴在能量回路的接口处,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沈月痕抓着他的另一只手,眼泪砸在他古铜色的手背上,晕开小小的水痕。“别这样,你的源能等级不够……”“闭嘴。”孤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木头,他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颤抖的沈月痕,“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离开紧急舱。”他的作战服口袋里掉出半块压缩饼干,包装纸上还留着牙印——那是上次在废弃工厂,沈青枫塞给他的。沈月痕突然抓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尖吻了上去。少女的嘴唇很凉,带着点荧光菌的淡淡甜味。孤城的身体瞬间僵住,军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能闻到她发间的消毒水味,能感觉到她睫毛在他脸颊上的轻颤,就像有只受惊的小蝴蝶在扑腾翅膀。“活下去。”沈月痕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眼泪混着吻滑落,滴在孤城的锁骨窝里,“我哥说,你是他见过最能打的人。”孤城突然笑了,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是自然。”他说着捡起军刀,重新划开伤口,“等这事完了,我教你格斗术。”能量回路突然亮起刺眼的蓝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舱壁上像幅扭曲的画。江清被钉在墙上,收割者的触须像条恶心的大蚯蚓,正往她的脊椎里钻。淡绿色的源能顺着触须倒流,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流失,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恍惚间,她好像看到沈青枫第一次在选拔场掰弯铁栏的样子,那个穿着破洞战术服的少年,眼神里的倔强像野草般疯长。“放弃吧,”卢照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的弓箭再准,也射不透绝望。”江清突然笑了,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她苍白的下巴。她的手指在腰间摸索着,碰到了那枚特殊的火箭矢——箭头里装着画眉给的电磁脉冲弹。“谁说我要射绝望?”她猛地按下箭尾的按钮,“我射的是你这坨烂肉!”爆炸声震耳欲聋,电磁脉冲波像朵蓝色的花在舱室里绽放。收割者发出刺耳的尖叫,触须瞬间失去活力,变成灰黑色的枯枝。江清重重摔在地上,她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还留着拉弓时磨出的茧子,层层叠叠,像片干涸的河床。沈青枫解决掉最后一个分身时,机械义肢已经开始冒烟。他拖着受伤的腿往紧急舱挪,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带血的脚印。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碧空急促的声音:【检测到跃迁信号!是‘青枫号’!】他抬头看向舷窗,那艘银灰色的飞船正冲破月尘,像把锋利的刀切开紫色的极光。舰身上的“青枫号”三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是沈月痕亲手写的,笔迹娟秀却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来得正好。”沈青枫笑着抹了把脸,手上的血蹭得满脸都是,“准备回家了。”紧急舱的门突然炸开,卢照邻的本体站在烟雾里,他的胸口有个狰狞的大洞,紫色的内脏正往外蠕动。“想走?没那么容易!”他突然张开嘴,喷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这是噬星族的‘记忆蠕虫’,会吃掉你们最珍贵的回忆哦。”沈青枫把沈月痕和孤城护在身后,机械义肢的光刃嗡嗡作响。江清的箭矢破空而来,在虫子群中炸开绿色的能量网。四人背靠背站成一圈,彼此的呼吸在低温中凝成白色的雾团,像朵盛开在绝境里的花。“青枫,”江清的声音异常平静,“等下我射断他的尾巴,你趁机用矩阵能量冲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行,你的源能不够了。”沈青枫的机械义肢突然搭在她的肩上,淡金色的能量顺着接触点流过去,“我来。”孤城突然冲向卢照邻,他的拳头裹着红色的源能,像团燃烧的火焰。“想动他们,先过我这关!”他的怒吼声在舱室里回荡,震落了天花板上的霜花。沈月痕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透明的液体——那是苏云瑶临走前塞给她的,说是能暂时提升源能等级的药剂。“哥,接住!”她用力扔出瓶子,在半空中划出道晶莹的弧线。沈青枫接住瓶子的瞬间,卢照邻的尾巴突然刺穿了孤城的腹部。红色的血喷溅在洁白的舱壁上,像朵妖艳的花。孤城的身体软软倒下,他看着沈月痕,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不——!”沈月痕的尖叫撕心裂肺,她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周身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沈青枫惊讶地发现,她的源能波动竟和烟笼觉醒时一模一样。卢照邻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的身体正在快速结晶化,从脚尖到头顶,变成座覆盖着红色纹路的雕像。沈月痕抱着孤城跪在地上,她的眼泪滴在结晶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串破碎的风铃。“月痕……”孤城的声音气若游丝,他抬起手想摸她的脸,却在中途无力地垂下,“格斗术……下次教你……”沈月痕的哭声在空旷的舱室里回荡,混合着“青枫号”的引擎轰鸣,像支悲伤的歌谣。沈青枫和江清站在旁边,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起伏,像两颗在绝境中相依的心跳。月陨星沉战未休,银舰高悬破紫瓯。血溅青锋凝冷泪,魂归碧落寄归舟。残躯犹抱家国恨,断箭仍鸣风雨秋。莫道前程无知己,星河为证此盟酬。:()从末世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