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沙海漫无边际,赤铜色的沙丘在毒日头下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远处蚀骨者的嘶吼像生锈的锯子在刮擦耳膜。沈青枫蹲在一块焦黑的合金板后,机械义肢的关节泛着冷蓝微光,正拆解着从三阶蚀骨者身上剥下的骨刺——这玩意儿淬了辐射毒液,是制作箭矢的好材料。“哥,你的后背在渗血。”沈月痕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蹲在阴影里,褪色的灰布裙沾满沙尘,发梢凝结着盐霜。女孩手里攥着半块压缩饼干,碎屑簌簌落在磨破的草鞋上,“用这个敷上吧,江雪姐说马齿苋能止血。”她递过来一把皱巴巴的野菜,叶片上还沾着沙粒。沈青枫没回头,反手扯开作战服的拉链,后背狰狞的伤口正渗着暗红色的血——那是被蚀骨者领主的尾刺划开的。“没事,死不了。”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突然抓起身边的钢管,“来了。”沙丘背后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三只二阶蚀骨者正拖着扭曲的金属残骸爬过来,它们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油污般的紫光,口器里滴落的粘液在沙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花重从旁边的废弃机甲残骸后滚出来,手里的改装步枪正冒着白烟:“枫哥,子弹打光了!”少年的破洞牛仔裤上沾着绿色的腐蚀性血液,脸上蹭得一道黑一道白,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用这个。”沈青枫抛过去一把淬了骨刺毒液的短刀,自己则激活了机械臂的鞭刃模式,三米长的纳米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冰蓝的光带。蚀骨者的嘶吼突然拔高,最前面那只猛地跃起,利爪带着腥风扑向沈月痕。“滚开!”沈青枫的身影突然模糊,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闪过【速度强化·300】的字样,鞭刃划过一道圆弧,精准地缠住蚀骨者的脖颈。他手腕猛一发力,那怪物的甲壳像玻璃般碎裂,绿色的血液溅了他满脸。咸腥的气味呛得他咳嗽,却看见沈月痕正用石块砸向另一只蚀骨者的复眼,瘦小的身影在怪物的阴影里像株倔强的野草。“砰!”一声闷响,最后一只蚀骨者突然炸开,是孤城的拳头穿透了它的胸腔。壮汉赤裸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源能波动让周围的沙粒都在微微震颤:“发什么呆?酸雨要来了。”他咧开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古铜色的皮肤上新旧伤疤层层叠叠,像幅狰狞的地图。江清从沙丘顶跳下来,机械弓在她手里转了个圈,箭头还滴着绿色的毒液。她的灰绿色作战服袖口绣着朵小小的矢车菊,那是用蚀骨者的翅膜纤维绣的。“西北方向有能量反应,像是个临时据点。”她甩了甩及腰的黑色长发,发梢的沙粒落进领口,引得她微微瑟缩了一下,“而且不是蚀骨者的信号。”沈青枫抹了把脸,将蚀骨者的核心收进背包。这玩意儿能换功勋值,也能给月痕换药。“去看看。”他背起沈月痕,女孩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作战服传来,轻得像片羽毛。碧空的虚拟形象突然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是那个穿着白裙的ai少女,只是头发变成了流沙的颜色:【检测到未知源能波段,建议谨慎接近。】“少废话。”沈青枫低声骂了句,却忍不住勾起嘴角。这破系统自从升级后越来越像个人,上次居然还学着江清的语气教训他鲁莽。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沙丘尽头出现一片嶙峋的黑色礁石,像是巨兽的骨架从沙里探出来。礁石缝里插着面残破的红旗,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商”字。江清突然停住脚步,机械弓瞬间上弦:“不对劲,太安静了。”风穿过礁石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沈青枫放下月痕,让她躲在块巨大的礁石后,花重和孤城一左一右护住两侧。他自己则握紧了钢管,机械臂的传感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前面五十米有金属活动的声音。“有人吗?”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礁石后转出个穿蓝色工装裙的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发梢系着红色的布条。她手里提着个铁皮药箱,看到沈青枫等人时吓了一跳,手里的箱子“哐当”掉在地上,滚出几瓶贴着标签的药剂,“你们是……守卫队的?”沈青枫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工装裙——那料子是防辐射的特供款,只有议会的人才穿得起。江清的箭已经对准了她的眉心:“这里是私人据点,你是谁?”姑娘的脸唰地白了,慌忙捡起药箱:“我叫菱歌,是……是来给商队送药的。”她的手指绞着衣角,指甲缝里沾着点绿色的粉末,“他们说在这里等我,可我来了半天没人……”“什么商队?”孤城往前踏了一步,肌肉贲张的胳膊上源能流转,“我们刚杀了三只蚀骨者,没看见半个人影。”菱歌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砸在布满沙尘的脸颊上:“他们……他们可能遇到危险了。”她抽噎着打开药箱,里面除了药剂还有几包草药,“我爹是队医,这次带了批抗辐射药剂来交易,说好在这里碰头的……”,!沈青枫注意到她药箱底层露出的半截金属管,反射着冷硬的光。他突然想起鬓毛教他的巷战技巧——当对方示弱时,眼睛要盯着她的手。果然,菱歌的右手悄悄摸向了背后,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什么东西。“别动!”沈青枫的钢管突然指住她,“把背后的东西拿出来。”菱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就在这时,礁石群里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红色的激光束在沙地上炸开一朵朵小蘑菇。江清的反应最快,拉着沈月痕扑倒在礁石后,箭矢已经射穿了两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喉咙——哦不对,是穿着灰黑色作战服的人,他们的面罩上都画着骷髅头。“是掠夺者!”花重骂了句,从背包里掏出颗手雷,“枫哥,左边有三个!”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变形,鞭刃带着破空声缠住一个掠夺者的脚踝,猛地一拽就让对方摔了个狗啃泥。他扑上去时,那人正想掏枪,钢管已经砸烂了他的面罩,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说!你们的据点在哪?”那人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突然笑了:“晚了,我们老大已经启动自爆装置了。”他的眼睛突然变得通红,皮肤下青筋暴起——是源能暴走的迹象。“闪开!”孤城猛地撞开沈青枫,拳头带着源能轰在那人胸口。爆炸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绿色的血液溅了孤城一身,他却只是抹了把脸:“还有五分钟,这地方要炸了。”菱歌不知什么时候躲到了礁石缝里,正哆嗦着从药箱里往外掏东西——不是药,是一颗颗小巧的炸弹。沈青枫眼睛一眯,刚才居然看走眼了,这丫头根本不是什么送药的,看她拆炸弹引信的手法,比花重还熟练。“你到底是谁?”江清的箭已经抵在她的喉咙上,少女的眼神冷得像冰,“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杀了你。”菱歌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我是来取一样东西的。”她指了指最大那块礁石,“你们要找的蚀骨者母巢坐标,就在那里面。”沈青枫愣住了。他们追查母巢坐标已经半个月,怎么会在这里?碧空的虚拟形象又跳了出来,这次却满脸严肃:【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与蚀骨者母巢匹配度98。】“你怎么知道?”沈月痕突然问,她从沈青枫背后探出头,小脸脏兮兮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我哥哥都不知道我们在找这个。”菱歌的目光落在月痕苍白的脸上,突然叹了口气:“因为我爹就是被母巢的蚀骨者寄生的。”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箱上的刻痕,“那些掠夺者是想拿坐标跟议会换钱,他们不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危险。”爆炸声越来越近,礁石开始微微震颤。孤城扛起花重,大声喊道:“没时间废话了!走不走?”沈青枫看了看菱歌,又看了看那块巨大的礁石。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任务提示:【紧急任务:获取母巢坐标,奖励:完整源能抑制剂配方。失败惩罚:沈月痕源能反噬加剧。】“走!”他当机立断,机械臂猛地砸向礁石,外层的黑石簌簌剥落,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舱门。舱门上有个奇怪的锁孔,像是朵盛开的莲花。“需要基因解锁。”菱歌突然说,她咬破手指,将血滴在莲花中心,“我爹是前守卫队长,他的基因能打开这个。”金属门发出“咔哒”的轻响,缓缓向内打开。里面黑漆漆的,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江清点亮战术灯,光柱扫过一排排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些模糊的人影,看得人头皮发麻。“这些是……”花重的声音发颤。“失败的实验体。”菱歌的声音很平静,她走到最里面的控制台前,手指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飞快敲击,“我爹发现议会在用人培育蚀骨者,想把证据带出去,结果被寄生了。”屏幕突然亮起,显示出一张星图,红色的光点在中心闪烁——那就是母巢的位置。沈青枫刚想让碧空记录下来,整个房间突然剧烈摇晃,警报声尖厉地响起。“自爆提前了!”孤城吼道,一拳砸在控制台旁边的应急通道门上,“还有一分钟!”菱歌却没动,她盯着屏幕上弹出的一段视频——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镜头说话,他的半边脸已经开始异化,长出了细密的鳞片。“小菱,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失败了。把坐标交给沈青枫,只有他能阻止这一切……”“爹!”菱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飞快地将一个芯片插进控制台,“坐标已经复制好了,快走!”沈青枫拉着她冲向应急通道,身后传来培养舱破裂的声音,粘稠的液体流淌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当他们冲出通道时,整个礁石群都在坍塌,黑色的石块像雨点般落下。“这边!”江清指着远处的一艘小型飞行器,那是掠夺者留下的。众人刚跑过去,就看见十几个掠夺者正围在那里,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有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痕。,!“把坐标交出来,饶你们不死。”独眼龙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他手里把玩着把骨刀,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沈青枫将菱歌护在身后,机械臂开始变形:“想要?自己来拿。”独眼龙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掠夺者们像潮水般涌上来,他们的源能波动杂乱无章,显然都是些嗑药强行提升的货色。孤城迎着最前面的几人冲上去,拳头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江清的箭矢精准地射穿敌人的关节,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花重则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扔出颗手雷,炸得掠夺者人仰马翻。沈青枫的对手是独眼龙。这家伙的速度很快,源能附着在骨刀上,划出一道道红色的光痕。沈青枫的机械臂几次被划中,冒出刺鼻的白烟。“你就是沈青枫?”独眼龙狞笑着,“议会悬赏十万功勋要你的人头。”“那得看你有没有命拿。”沈青枫突然矮身,机械臂的鞭刃缠住独眼龙的手腕,猛地一拧就让骨刀脱手。他一拳砸在独眼龙的独眼上,对方惨叫着后退,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遥控器,“同归于尽吧!”“不好!”菱歌突然扑过去,用身体挡住沈青枫。爆炸声响起的瞬间,沈青枫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推开,然后是刺骨的疼痛——块弹片扎进了他的胳膊。他爬起来时,看见菱歌倒在血泊里,蓝色的工装裙被染红了一大片。“为什么……”菱歌笑了笑,嘴角溢出鲜血:“我爹说……你是好人……”她的手突然指向飞行器,“快……走……”沈月痕扑过去按住她的伤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别死!我哥哥能救你!”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里面是半瓶绿色的药剂,“这是江雪姐给的,能治伤……”菱歌摇了摇头,抓住沈青枫的手,将那个复制了坐标的芯片塞给他:“母巢……有弱点……在……”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头一歪,再也没了声息。远处传来蚀骨者的嘶吼,越来越近。孤城已经启动了飞行器,大声喊道:“没时间了!”沈青枫抱起菱歌的尸体,将她轻轻放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用沙子掩埋。他对着坟堆鞠了一躬,转身走向飞行器。沈月痕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声问:“哥,她还能活过来吗?”沈青枫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芯片。碧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是否开启源能暴走模式?】“不。”他低声说,“我要让所有害死她的人,付出代价。”飞行器冲上天空时,沈青枫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爆炸的礁石群,赤铜色的沙丘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像幅地狱的画卷。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暗礁藏刃影幢幢,血溅沙痕映日红。夺路追兵燃怒火,残躯护坐标惊鸿。莲门锁破玄机露,药箱藏机计未穷。此去母巢千万里,头颅当向阵前空。:()从末世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