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门光壁映寒穹,万句诗声贯太空。共振初开惊异象,星河倒卷贯长虹。月球背面,阑珊星门的光晕在暗紫色的宇宙背景中流转,像一块被无数星辰打磨过的巨型蓝宝石,边缘泛着细碎的银芒。沈青枫站在星门控制台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机械义肢的金属光泽在光壁反射下忽明忽暗。他身后,江清正调试着电磁弓的能量弦,弓弦震颤发出蜂鸣般的轻响;孤城捏着源能手套,指缝间溢出的电光噼啪作响,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的光影;沈月痕裹着件银灰色的保温斗篷,兜帽边缘露出的发丝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那是月球极寒环境留下的痕迹。“还有三分钟。”碧空的虚拟形象悬浮在控制台上方,白裙裙摆随数据流轻轻摆动,“献能者同步率92,还差最后八个星系的信号。”她抬手在空中一划,星图上代表仙女座殖民星的光点有八处仍在闪烁红光,“牡丹星和芍药星的信号中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沈青枫皱眉看向星图,机械义肢的传感器突然发烫,一段断断续续的音频从内置通讯器传来:“滋啦……噬星族残党……滋啦……舰队包围……”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杂音。他猛地攥紧拳头,金属指节碰撞发出脆响:“江清,带三艘护卫舰去支援,务必让他们在两分钟内完成同步。”江清点头,电磁弓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收入腕表,转身时斗篷下摆扫过地面的冰晶,带起一片细碎的反光:“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她冲孤城扬了扬下巴,“看好我哥,别让他又冲动。”孤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放心,他要是敢动,我就把他捆在控制台上。”沈青枫没理会两人的调侃,目光落在沈月痕脸上。女孩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源能共振前的应激反应。他伸手想碰碰她的额头,却被她轻轻躲开。“哥,我没事。”沈月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斗篷系带,“只是有点紧张,毕竟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用全星系的诗声打开星门?”沈青枫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他注意到妹妹的瞳孔里映着星门的蓝光,像盛着两片晃动的湖水,“还记得小时候教你的《静夜思》吗?待会儿跟着大家一起念,就像在地球时那样。”沈月痕点头,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冰凉的唇瓣带着薄荷般的气息:“哥,等我们回来,一起去看牡丹星的花海好不好?”沈青枫还没来得及回答,控制台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星图上代表牡丹星的光点彻底熄灭,紧接着是芍药星、蔷薇星……红色的故障信号像瘟疫般蔓延。碧空的虚拟形象开始闪烁,白裙上浮现出乱码:“警告!未知能量干扰!献能者同步率降至60!”“怎么回事?”孤城的声音陡然凝重,源能手套上的电光变得狂暴起来,在他手臂上缠绕成蛇形,“是噬星族残党?”沈青枫盯着控制台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那些杂乱的能量波里藏着熟悉的韵律——是《春江花月夜》的节拍,却被恶意扭曲成了哀乐的调子。“不是残党。”沈青枫的声音沉得像月球背面的岩石,“是内鬼,有人在篡改诗声的频率。”他猛地拍向控制台侧面的应急按钮,金属面板弹开,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机械义肢的指尖弹出微型螺丝刀,在线路间灵活地穿梭,“碧空,定位干扰源,我要精确到具体坐标。”“正在定位……滋啦……干扰太强……”碧空的声音断断续续,虚拟形象突然分裂成两个,一个穿着白裙,一个却换上了噬星族的黑色铠甲,“找到……在……滋啦……星门核心……”铠甲版的碧空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伸出利爪抓向沈青枫的咽喉:“主巢……在等你……”“小心!”沈月痕尖叫着扑过来,用身体挡在沈青枫面前。铠甲版碧空的利爪在她背后划出三道血痕,鲜红的血液滴落在控制台上,瞬间被线路吸收,化作一串猩红的数据流。沈青枫目眦欲裂,机械义肢爆发出刺眼的白光,一拳将铠甲版碧空打散成光点。他抱住倒在怀里的妹妹,感觉她的身体正在发烫,像是揣着一颗小小的太阳。“月痕!月痕!”沈青枫的声音在颤抖,他撕开自己的外套裹在妹妹流血的背上,指尖触到她皮肤下跳动的源能,“江清的舰队还有多久到?”孤城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源能手套砸向控制台,溅起一片火花:“已经联系不上了!那些混蛋肯定被伏击了!”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星门方向传来:“不必找了,他们都在我这儿呢。”沈青枫抬头,看见星门的光壁里缓缓走出个穿着唐装的老者。老人的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发髻,用玉簪固定着,脸上布满皱纹,却透着孩童般的狡黠。他身后跟着被能量束缚的江清和七八个献能者代表,每个人的额头上都贴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写着扭曲的诗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是谁?”沈青枫将沈月痕交给孤城,机械义肢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金色的源能在他周身流转,像套流动的铠甲。老者笑眯眯地捋着胡须,唐装的袖口绣着《长恨歌》的诗句,在星门的蓝光下泛着银光:“老朽柳三变,忝为星门看守。”他指了指自己脚下的阴影,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青铜酒壶,壶口冒着缕缕白烟,“本来想安安稳稳退休,奈何有人非要打开这扇门,逼得老朽不得不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是你篡改了诗声频率?”沈青枫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机械义肢指向被束缚的江清,“放了他们,我们的事单独解决。”柳三变闻言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星门控制室里回荡,震得头顶的照明灯嗡嗡作响:“单独解决?沈统帅真是好大的口气。你可知这星门背后是什么?是噬星族的主巢,是能吞噬整个银河系的深渊!”他突然收住笑,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六十二年了,我守在这里六十二年,就是为了阻止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当年第62代候选者就是想打开星门,结果呢?被主巢同化,变成了最恐怖的怪物!”柳三变从怀里掏出个泛黄的卷轴,展开后露出上面的影像——那是个与沈青枫长得有七分相似的男子,正被无数触手缠绕,身体逐渐透明,最终化作星门的一部分。沈月痕突然挣扎着从孤城怀里站起来,背上的血痕在源能的作用下开始愈合,留下淡金色的纹路:“你说谎!”女孩的声音清亮如钟,在控制室内激起层层回音,“诗声是用来连接文明的纽带,不是封锁的枷锁!我哥哥不是第62代候选者,他是沈青枫,是会带着大家走向新宇宙的人!”柳三变眯起眼睛打量着沈月痕,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如此,你就是那个‘主共振体’。难怪……难怪这星门的能量波动这么奇怪。”他突然从袖中甩出三枚铜钱,铜钱在空中化作三把锋利的诗签,分别射向沈青枫、沈月痕和孤城,“可惜啊,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沈青枫一把将沈月痕推开,机械义肢硬生生接下两枚诗签。金属与诗签碰撞的地方迸出金色的火花,他闷哼一声,感觉一股阴寒的能量顺着手臂蔓延,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刺他的神经。孤城则用源能手套抓住第三枚诗签,电光与诗签上的朱砂字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老东西,敢偷袭?看我不把你这破唐装撕成碎片!”“别冲动!”沈青枫及时喝止孤城。他注意到柳三变脚下的青铜酒壶正在旋转,壶口的白烟形成了个微型漩涡,“他在借助星门的能量,我们硬拼讨不到好处。”沈月痕突然指着柳三变的发髻:“哥,你看他的玉簪!上面刻着的是《枫桥夜泊》,但顺序被打乱了!”沈青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玉簪上的诗句颠三倒四,“月落乌啼霜满天”被刻成了“霜满天啼乌落月”。他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父亲留下的笔记里写过:古代诗人常以诗为咒,颠倒语序便能改变咒力的性质。“原来如此。”他冷笑一声,机械义肢突然化作长鞭,卷向柳三变的发髻,“你的弱点,就是那根玉簪!”柳三变显然没料到他会有此一举,急忙侧身躲闪,却还是被鞭梢扫到了发髻。玉簪应声落地,在地面上摔成两半。随着玉簪破碎,柳三变身上的唐装瞬间褪色,露出底下布满鳞片的皮肤。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开始膨胀,原本苍老的面容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触须:“你们……毁了我的伪装……”“他果然是噬星族!”孤城的声音里带着愤怒,源能手套上的电光暴涨,在他身前凝聚成猛虎的形状,“月痕,照顾好自己!”他大吼着冲向柳三变,猛虎状的电光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对方的脖颈。柳三变的尾巴突然从背后甩出,上面长满了倒刺,狠狠抽在孤城胸口。“噗——”孤城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控制台上。控制台的屏幕瞬间碎裂,五颜六色的数据流像瀑布般倾泻而下。沈青枫趁机启动机械义肢的镰刀形态,金色的光刃在星门的蓝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斩向柳三变的腰腹。光刃切开鳞片的声音像撕开皮革,绿色的血液喷溅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吼——”柳三变痛苦地咆哮,剩下的三只手臂同时抓向沈青枫。沈青枫凭借系统强化的速度灵活躲闪,光刃在他手中化作旋转的金轮,将袭来的手臂一一斩断。绿色的血液溅在他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味。他突然注意到柳三变的胸口有块菱形的皮肤颜色较浅,那里没有鳞片,只有淡淡的诗痕——是《登鹳雀楼》的最后两句。“找到了!”沈青枫大吼一声,机械义肢的光刃凝聚成矛,猛地刺向那块菱形皮肤。柳三变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躲闪却已不及。光矛没入他胸口的瞬间,整个控制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星门的光壁开始扭曲,里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那是历代被同化的候选者。,!“不——”柳三变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坍塌,最终化作一滩绿色的黏液。随着他的死亡,江清等人额头上的符纸自动燃烧起来,束缚他们的能量场也随之消散。江清第一时间冲向倒在地上的孤城,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鼻息:“老孤!老孤你醒醒!”孤城咳嗽着睁开眼,嘴角还挂着血丝,却不忘调侃:“哭什么?我还没死呢……再说了,就算死了,也得先看你穿上婚纱的样子。”江清又气又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滴在他胸口的伤口上:“谁要穿婚纱给你看?等你好了,我就把你绑在训练场上,每天让你挨一百箭。”沈青枫没心思理会这对活宝,他的注意力被星门的变化吸引了。随着柳三变的死亡,那些被扭曲的诗声频率正在恢复正常,星图上熄灭的光点重新亮起。碧空的虚拟形象也恢复了正常,白裙上的乱码消失不见:“同步率正在回升!80……90……99!”“就是现在!”沈青枫一把拉起沈月痕,将她带到控制台中央的共振台。女孩的眼睛亮得惊人,脸颊上的潮红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圣洁的白光。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源能在她掌心跳动成诗行的形状:“哥,准备好了吗?”沈青枫握住她的手,感觉两股源能在接触的瞬间融合成一股暖流,顺着手臂传遍全身。他看向周围的伙伴们,江清正扶着孤城站起来,两人的源能在空中交缠成纽带;碧空的虚拟形象悬浮在控制台上方,白裙上的数据流化作了《诗经》的篇章;远处的献能者们开始齐声朗诵,不同星系的语言在诗声中达成了奇妙的和谐。“准备好了。”沈青枫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机械义肢与flesh手臂交握的地方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看着星门的光壁逐渐变得透明,里面隐约可见璀璨的星河,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宇宙景象。沈月痕深吸一口气,清脆的声音在控制室里响起,带着《静夜思》的韵律:“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所有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撞向星门的光壁。光壁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泛起涟漪,那些涟漪里浮现出唐诗的字句,从《静夜思》到《将进酒》,从《春晓》到《登高》……无数诗句在光壁上流转,最终凝结成一把巨大的钥匙形状。“咔哒——”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星门的光壁突然向内凹陷,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传来雷鸣般的巨响,夹杂着无数文明的欢呼声。沈青枫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漩涡中传来,仿佛要将整个控制室都吸进去。他紧紧握住沈月痕的手,在她耳边大声说:“别怕,我们要回家了!”沈月痕笑着点头,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在接触到源能的瞬间化作了金色的光点。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要融入星门的光芒中。“哥,记得……花海……”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进了漩涡。“月痕!”沈青枫大吼着追了上去,机械义肢在身后拉出金色的残影。江清和孤城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入漩涡。碧空的虚拟形象回头看了眼逐渐崩塌的控制室,白裙一挥也跟了上去。漩涡周围的诗句开始脱落,像金色的雪花般飞舞,最终与星门的光芒融为一体。当最后一个人消失在漩涡中时,月球背面的星门开始收缩,最终化作一点蓝光,消失在暗紫色的宇宙背景中。只留下空荡荡的控制室,和地上那滩正在凝固的绿色黏液,黏液上还残留着《登鹳雀楼》的最后两句诗痕,在宇宙射线的照射下,缓缓褪去了颜色。星门骤闭响声喧,万缕诗光透九寰。谁料归途藏暗箭,星河倒卷路漫漫。残敌未灭心难安,血溅青锋泪已潸。此去蓬瀛多险阻,何时再返故乡关。:()从末世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