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浮冰映紫霞,寒星坠刃裂银沙。舱门骤破风如割,血溅青锋映月华。月球背面的雨海遗迹,常年被淡紫色的星尘笼罩。沈青枫踩着结晶化的月壤,靴底碾碎细小的玻璃质颗粒,发出细碎的咯吱声。远处的环形山边缘,几架采矿无人机正用激光切割氦-3矿脉,淡蓝色的光束在星尘中折射出扭曲的光带,像极了垂死挣扎的游蛇。哥,你的机械臂又在发烫了。沈月痕的声音带着喘息,她裹着件银灰色的恒温服,兜帽边缘结着层白霜。女孩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每次呼吸都牵动着锁骨处跳动的淡金色源能纹路——那是基因修复液尚未完全稳定的征兆。沈青枫抬手按住右臂的机械义肢,金属表面的温度已经能煎熟鸡蛋。碧空的虚拟影像在他眼前闪了闪,ai少女的白裙沾着虚拟的油污:警告!义肢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再不用冷却液,下周你就得用左手抡钢管了。省省吧,冷却液要留给月痕的抑制剂。沈青枫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处同样的纹路,只是颜色深得近乎发黑,倒是你,检测到那艘幽灵船的信号了吗?孤城蹲在块巨大的玄武岩后,正用磨刀石打磨他的合金指虎。男人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旧伤,每道疤痕里都嵌着细碎的星尘,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我用源能感知扫过三次,除了几只变异的月虫,连根毛都没有。那老东西不会是耍我们吧?江清调试着她的电磁弓,弓弦震颤发出蜂鸣般的嗡响。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劲装,长发编成麻花辫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一吹贴在沾着月尘的脸颊上:裴迪的坐标不会错,那老头虽然滑头,但在噬星族母巢坐标这件事上,他没必要骗我们。突然,朱门地叫了一声,男孩正用金属感知探查周围的矿脉,此刻却捂着耳朵蹲在地上。他那件打满补丁的工装裤膝盖处磨出了破洞,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划痕:听!地下有声音!像是齿轮在转!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沈青枫一把将月痕护在身后,机械臂瞬间切换成镰刀形态,幽蓝色的能量刃劈开扑面而来的星尘。只见他们脚下的月壤像沸腾的水般翻涌,一架锈迹斑斑的登陆舱破土而出,舱门在液压装置的嘶吼声中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盘膝而坐的身影。那人穿着件褪色的宇航服,头盔放在膝头,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最醒目的是他那花白的长发,用根红绳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老人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突然爆发出精光,他抬手摘下鼻梁上的青铜眼镜,镜腿处刻着行小字——星垂平野阔。总算把你们盼来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他站起身时,宇航服的关节处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老朽星垂,忝为这遗迹的守墓人。沈青枫皱眉打量着对方,机械臂的热能探测器显示老人体内没有源能波动:你是谁?裴迪在哪?星垂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他从宇航服口袋里掏出个金属酒壶,拧开时发出的轻响:别急,先尝尝这个。他将酒壶抛给沈青枫,壶身在空中划过道弧线,这可是用月桂果酿的,在真空里发酵了三十年,比你们喝的合成酒精带劲多了。沈青枫接住酒壶的瞬间,突然感到一股电流顺着手臂窜向大脑。碧空的警报声尖锐响起:检测到精神干扰!是噬星族的思维陷阱!他猛地将酒壶砸向地面,金属容器在月壤上弹了几下,滚出老远。星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的采矿无人机突然调转激光炮口,淡蓝色的光束在众人脚下交织成网:看来还是瞒不过系统啊。老人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皮肤下青筋暴起,像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既然如此,就别怪老朽不客气了!是寄生体!江清的箭矢已经搭在弦上,电磁弓的能量槽发出红色警报,他被噬星族寄生了!孤城怒吼一声冲了上去,合金指虎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那身虬结的肌肉贲张,旧伤处的星尘被震落,在空中划出金色的轨迹。星垂侧身躲过拳头,枯瘦的手指在孤城胸口轻轻一点,男人突然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瘫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点穴,一种古老的功夫。星垂活动着手指,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你们这些用源能的后生仔,怕是连听都没听过吧?沈青枫启动机械臂的超频模式,镰刀形态切换成鞭刃,三米长的能量刃带着破空声抽向星垂。老人不慌不忙地从宇航服里掏出根金属短棍,棍身展开成柄长剑,剑脊上刻着二字。的一声脆响,能量刃与剑身碰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沈青枫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机械义肢的关节处冒出黑烟。他借着反作用力后空翻,靴底在月壤上犁出两道深沟:碧空,分析他的攻击模式!ai少女的影像已经变得模糊,她捂着虚拟的脑袋:不行!他的动作没有规律!像是把几十种古武术糅合在了一起!,!就在这时,沈月痕突然咳嗽起来,她弯着腰,咳出的血滴在月壤上,瞬间凝结成红色的冰晶。女孩的源能纹路开始疯狂闪烁,像是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哥我我控制不住星垂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脚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飘向沈月痕:这女孩的源能纯度,比那老头说的还要高!休想!沈青枫怒吼着挡在妹妹身前,机械臂的能量刃暴涨到五米长,形成道密不透风的屏障。他能感觉到月痕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女孩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江清的火箭矢终于发射,带着呼啸声冲向星垂。老人却突然原地消失,只留下道残影。箭矢击中远处的玄武岩,巨大的爆炸将岩石炸得粉碎,碎石像雨点般落下。瞬身术朱门突然大喊,男孩的金属感知让他能捕捉到细微的能量波动,他在利用星尘折射光线隐藏轨迹!沈青枫突然想起鬓毛教他的巷战技巧,老人说过借力比蛮力有用。他深吸一口气,关闭机械臂的能量刃,转而启动电磁脉冲功能。滋滋作响的电流在他周身形成个蓝色的场域,星尘被电流吸引,在他周围聚成个旋转的漩涡。星垂的身影果然在漩涡中显现,老人显然没料到这招,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沈青枫抓住机会,一记肘击撞在对方胸口。星垂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但他的长剑却趁机刺穿了沈青枫的肩膀。沈月痕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女孩的源能纹路突然全部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将她整个人包裹。星垂的动作瞬间凝固,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开始结晶化,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这是源能共鸣?碧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月痕的基因链和你的同步率达到了100!沈青枫忍着剧痛拔出肩膀上的长剑,剑刃上的黑色血液滴落在月壤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他握住剑柄,突然想起残钟博士的话:源能如流水,堵则溃,疏则通。给我破!沈青枫将体内的源能全部注入长剑,剑脊上的二字突然亮起红光。他一剑劈下,星垂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被劈成两半,黑色的血液喷溅在淡紫色的星尘中,形成诡异的图案。就在这时,远处的环形山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艘巨大的飞船正在突破月面的大气层,船身上的标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那是议会的徽章。沈青枫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尽欢的声音带着冰冷的笑意:沈青枫,没想到吧?我们早就知道你会来这里。女军官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欣赏他的狼狈,对了,忘了告诉你,白日议长已经启动了源能核爆计划,你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通讯器突然挂断,只留下忙音。沈青枫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飞船,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昏迷的月痕,机械臂的警报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是红色的致命警报。江清突然抓住他的手,女孩的掌心全是冷汗:青枫,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组队夺旗吗?她的嘴角突然扬起抹笑容,尽管脸上还沾着月尘和血污,却比星尘还要耀眼,那时候你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拿不到的旗帜。孤城挣扎着站起身,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指虎再次套回手上:妈的,反正老子烂命一条,今天就陪你们疯到底。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他看着江清,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下辈子,换我保护你。朱门从背包里掏出所有的金属碎片,男孩的眼睛亮得惊人:我能用这些拼个临时盾牌,至少能挡住第一轮攻击。他看了眼沈月痕,又补充道,放心,我不会让她有事的。沈青枫突然笑了,他抬手擦掉脸上的血污,机械臂的能量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像是濒死的心跳。他想起春眠老人的话,想起捣衣少女的口型,想起所有为他牺牲的人。碧空,启动最后的方案。沈青枫的声音异常平静,他轻轻抚摸着月痕的头发,女孩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把所有的源能都注入机甲,坐标设定为议会飞船的核心舱。ai少女的影像突然变得清晰,她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白裙在虚拟的风中飘动:收到,舰长。祝您一路顺风。远处的飞船已经能看到清晰的轮廓,舰载炮的炮口开始充能,发出刺眼的白光。沈青枫将月痕交给江清,又拍了拍孤城和朱门的肩膀,最后看了眼这淡紫色的月海。还记得那首诗吗?沈青枫拔出那柄刻着的长剑,剑刃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他纵身跃向机甲的停放处,机械臂与机甲的接口完美契合,发出的轻响。巨大的银色机甲缓缓站起,光翼展开时遮住了半个天空,像只即将展翅高飞的雄鹰。议会飞船的第一波攻击已经抵达,能量束在月面上炸开巨大的坑洞。沈青枫操控机甲迎着炮火冲去,长剑在他手中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战斗,但只要能保护身后的人,一切都值得。星尘在机甲的光翼下飞舞,像无数只萤火虫在为他送行。沈青枫的嘴角扬起抹笑容,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紫电横空裂月魂,青锋饮血映星痕。孤帆破阵凌云去,不负苍生不负君。:()从末世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