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星沉夜未央,寒涛拍岸卷残霜。孤灯摇曳迷归客,暗影幢幢匿不祥。月球背面的雨海古遗迹星港,此刻正被一层诡异的绯红笼罩。血月的光芒透过破损的穹顶,在布满裂痕的合金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像极了凝固的血迹。沈青枫踩着满地碎玻璃碴,每一步都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与远处蚀骨者若有若无的嘶吼形成诡异的共鸣。“哥,这地方太瘆人了。”沈月痕攥着沈青枫的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身上那件淡蓝色的防护服沾了不少油污,原本顺滑的长发被汗水濡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唯有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沈青枫反手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机械义肢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她稍稍安心。“别怕,有哥在。”他的目光扫过星港中央那座倾斜的石碑,上面刻着的“归航”二字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只有边缘处残留的鎏金在血月下偶尔闪过一丝冷光。江清靠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钢梁上,弓弦上搭着三支电磁箭,箭头的蓝色能量环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碧空,扫描到生命信号了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像冰锥刺破凝重的空气。虚空中弹出的系统面板上,碧空的虚拟形象正对着一堆乱码皱眉。“奇怪,这里的源能干扰太强了,只能确定有活物,但具体数量和位置……”她突然捂住嘴,“等等,西北方向三百米,有高强度源能反应!”孤城猛地砸碎手边一个废弃的控制台,火星溅起的瞬间,他肌肉贲张的右臂已经覆盖上了暗金色的源能铠甲。“终于来了,省得爷爷我憋得慌。”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与他冷峻的面容形成强烈反差。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响起,曲调竟是《春江花月夜》。那声音清越婉转,却在空旷的星港里回荡出层层叠叠的诡异回声,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吹奏。“谁?”沈青枫的机械臂瞬间切换成镰刀形态,幽蓝的能量刃在血月下泛着不祥的光泽。笛声戛然而止,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女子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她的长发如瀑,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着,脸上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含着秋水的眸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那支白玉笛,笛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诸位远道而来,小女子月照花林,在此等候多时。”她的声音像浸过清泉的丝绸,柔和却有韧性,“听闻沈队长在找基因修复液的最后一味药材?”沈青枫瞳孔微缩。月照花林,这个名字出自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月照花林皆似霰”,看来又是议会的人。他不动声色地往妹妹身前挡了挡:“你知道在哪?”月照花林轻笑一声,面纱微微颤动:“自然知道。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要你们帮我一个忙——取来星港底层的‘潮汐之心’。”“潮汐之心?那不是……”江清突然失声,随即又抿紧嘴唇,眼神复杂地看向沈青枫。沈青枫心中一动。潮汐之心是古文明留下的能量核心,据说能操控引力场,议会找了它十几年都没下落。这女人突然提起,绝非偶然。“你想用它做什么?”月照花林缓缓转动着手中的玉笛,笛身与指尖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就不劳沈队长费心了。只要你们把东西带来,药材双手奉上,绝不含糊。”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轻轻一抛。沈青枫伸手接住,入手微凉。香囊上绣着几朵栩栩如生的梅花,散发着淡淡的冷香,仔细一闻,竟有安神醒脑之效。“这里面是……”“凝神香,能帮你们抵御星港里的精神干扰。”月照花林的眸子弯成了月牙,“星港底层有不少‘老朋友’,没有这个,恐怕很难活着回来。”孤城突然大笑起来,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女人,你这是在吓唬我们?爷爷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打断。只见远处的阴影里,无数双幽绿的眼睛亮起,密密麻麻的蚀骨者正从各个角落爬出来,它们的甲壳在血月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口器开合间滴落的黏液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月照花林轻轻一跃,竟如柳絮般飘到了一根横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小女子言尽于此,沈队长好自为之。”说完,她的身影便融入了阴影之中,只留下那支白玉笛的余韵在空气中袅袅不散。“妈的,被摆了一道!”孤城咒骂一声,率先冲了出去。他的拳头带着破空之声,一拳就将最前面那只蚀骨者的脑袋砸得粉碎,绿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身,他却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脸。江清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出,每一支都精准地命中蚀骨者的关节处,蓝色的电磁脉冲让那些怪物瞬间僵硬。“青枫,带月痕先走!我和孤城掩护!”,!沈青枫却摇了摇头,机械臂上的能量刃嗡嗡作响:“要走一起走。碧空,开启团队共享!”【源能共享已开启,持续十分钟】碧空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沈月痕突然抓住哥哥的手腕,掌心的温度让沈青枫一愣。“哥,我也能帮忙。”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随即,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震颤,那些原本扑向他们的蚀骨者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停滞不前。“月痕,你的源能……”沈青枫又惊又喜。妹妹的源能力一直很微弱,只能做些简单的感知,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月照花林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了然的微笑。她轻轻抚摸着玉笛上的云纹,喃喃自语:“果然是天选之人,看来我的赌没押错。”就在这时,星港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巨兽正在地下苏醒。蚀骨者们变得狂躁不安,发出刺耳的嘶鸣,却又不敢上前,只是在原地打转。“怎么回事?”孤城一脚踹飞身边的蚀骨者,疑惑地看向四周。江清突然指向星港中央的石碑:“你们看!”只见那座倾斜的石碑正在缓缓直立,碑面上的“归航”二字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游走,逐渐勾勒出一幅复杂的星图。更诡异的是,石碑周围的地面竟然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发出“呼呼”的风声。“是引力场!潮汐之心被激活了!”江清脸色大变,“月照花林在骗我们,她根本不是要我们去找,而是想利用我们激活它!”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面板上的能量条正在飞速下降。“不好,我的源能被吸走了!”他咬牙道,“大家快退!”可已经晚了。巨大的引力场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所有人都往漩涡中心拉去。蚀骨者们发出绝望的嘶吼,一个个被吸进漩涡,瞬间被撕成碎片,绿色的血液飞溅得到处都是。沈青枫死死抓住妹妹的手,另一只机械臂插进地面,试图抵抗那股吸力。“碧空,有没有办法关闭它?”【正在分析……核心在漩涡底部,需要有人潜入关闭,但成功率不足10】碧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去!”孤城突然大喝一声,猛地挣脱引力,反向冲向漩涡,“你们照顾好月痕!”“孤城!”江清惊呼,想拉住他却已经来不及。只见孤城的身体在引力场中不断变形,却依旧奋力向前,他的源能铠甲在剧烈摩擦中冒出火花,发出“滋滋”的响声。就在孤城即将被漩涡吞噬的瞬间,他突然回头,对江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等我回来,咱们……”话未说完,他就被彻底吸入漩涡,消失不见。江清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猛地拉满弓弦,三支电磁箭同时射向漩涡中心,却在靠近时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偏离了方向。“不——!”沈青枫的心像被狠狠揪住。他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江清通红的眼睛,突然做出了决定。“月痕,抓紧我!”他将妹妹背在背上,机械臂切换成最大输出模式,“江清,掩护我!”“你要干什么?”江清擦干眼泪,重新搭箭上弦。“关闭它!”沈青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不能让孤城白白牺牲!”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向漩涡。引力场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身体,防护服发出“噼里啪啦”的破裂声。机械臂上的能量刃不断碰撞着周围的碎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月照花林在横梁上看得心惊胆战,她没想到沈青枫竟然如此决绝。她下意识地握紧玉笛,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沈青枫离漩涡中心越来越近,那里的引力已经强到能扭曲光线,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咯吱作响,意识也开始涣散。“哥,坚持住!”沈月痕趴在他背上,用尽全力释放源能,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那层护盾在引力场中不断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破裂,但终究还是撑住了。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漩涡中心时,一个巨大的阴影突然从漩涡中升起。那是一只从未见过的蚀骨者,它的身体如同章鱼般布满了触手,每根触手上都长着无数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三阶领主!”江清失声惊呼,手中的箭矢如雨般射向那只怪物,却都被它的触手轻易挡下。蚀骨者领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股黑色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沈青枫的护盾应声而碎,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差点栽进漩涡。“哥!”沈月痕的哭喊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沈青枫咬着牙,强行稳住身形。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漩涡中心,那里果然有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石,想必就是潮汐之心。可现在,它被领主牢牢护在身下,根本无法靠近。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蚀骨者领主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一支电磁箭精准地射进了它一只眼睛里,蓝色的电流瞬间蔓延全身。是江清!她不知何时冲到了近处,正用尽全力拉着弓弦,额头上青筋暴起。“青枫,快!”沈青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将妹妹抛向江清:“带她走!”江清下意识地接住沈月痕,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沈青枫的身体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的机械臂完全展开,形成一对巨大的光翼,在血月下如同涅盘的凤凰。“顶峰形态·完全体!”碧空的声音带着惊叹。沈青枫怒吼一声,光翼猛地扇动,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蚀骨者领主暂时逼退。他抓住这个机会,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潮汐之心。蚀骨者领主愤怒地挥舞着触手,无数道黑色的能量束射向沈青枫。他左躲右闪,身上的光翼不断被击中,发出“滋滋”的响声,光芒也暗淡了不少。距离越来越近,沈青枫甚至能感觉到潮汐之心散发出的强大能量。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颗晶石。突然,蚀骨者领主的一根触手如同毒蛇般袭来,狠狠贯穿了他的肩膀。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青枫!”江清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却被几只蚀骨者缠住。沈青枫咳出一口血,却笑了。他用尽全力,将机械臂插进潮汐之心旁边的控制台。“碧空,就是现在!”【收到!正在植入病毒程序……】蚀骨者领主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咆哮,更多的触手朝着沈青枫袭来。沈青枫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妹妹的笑脸,闪过孤城的背影,闪过江清倔强的眼神。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决绝。“给我——停!”随着他一声怒吼,潮汐之心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随后又迅速黯淡下去。巨大的漩涡开始减速,周围的引力场也在逐渐消失。蚀骨者领主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沈青枫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意识在黑暗中不断下沉。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又听到了那悠扬的笛声,这一次,却带着一丝悲悯。月照花林站在横梁上,看着下方人事不省的沈青枫,轻轻叹了口气。她纵身跃下,玉笛在手中一转,变成了一支小巧的注射器。她走到沈青枫身边,看着他肩膀上狰狞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罢了,就当是……还你这个人情。”她将注射器中的绿色液体缓缓注入沈青枫的体内,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就在这时,沈青枫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月照花林一惊,迅速后退几步,重新隐入阴影中。沈青枫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身体异常沉重,但肩膀上的剧痛却减轻了不少。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看到江清正抱着妹妹快步跑来,脸上满是泪痕。“青枫,你醒了!”江清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惊喜。沈青枫笑了笑,刚想说话,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捂住胸口,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乱窜。月照花林在阴影中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那支药剂是她用特殊方法炼制的,本应能快速修复伤势,怎么会……突然,沈青枫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绿色。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哥!你怎么了?”沈月痕吓得脸色惨白。江清也发现了不对劲,她伸手想要按住沈青枫,却被他猛地甩开。沈青枫的眼神变得空洞而陌生,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月照花林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她怎么忘了,沈青枫体内有噬星族的基因片段,那支药剂虽然能修复伤势,却也可能……激活那些潜藏的力量。沈青枫猛地站了起来,身体在绿色的光芒中不断扭曲,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他的机械臂开始与肉体融合,长出锋利的骨刺,原本俊朗的面容也变得狰狞可怖。“青枫!”江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中的弓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沈青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冲向最近的江清。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腥风。江清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却迟迟没有感觉到预想中的疼痛。她缓缓睁开眼,看到沈青枫的手停在离她咽喉只有寸许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哥……”沈月痕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沈青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绿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在与体内的某种力量搏斗。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笛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那首《春江花月夜》。这一次,笛声中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安抚人心。沈青枫的动作渐渐放缓,眼中的绿色也开始消退。他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缓缓倒了下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月照花林从阴影中走出,收起了玉笛。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沈青枫,眼神复杂:“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江清警惕地看着她:“你到底是谁?你对他做了什么?”月照花林微微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暂时没事了。”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轻轻放在地上,“这里面就是你们要的药材。至于其他的……就看你们的造化了。”说完,她转身走进阴影,身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江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捡起了那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株通体雪白的植物,叶片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月魂草!”江清又惊又喜,“传说中能净化源能反噬的奇药!”沈月痕连忙跑到哥哥身边,轻轻摇晃着他:“哥,你醒醒啊!我们找到药材了,你醒醒……”沈青枫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他看着妹妹哭红的眼睛,又看了看江清手中的盒子,虚弱地笑了笑:“找到了就好……”话音未落,他又晕了过去。江清连忙上前查看,发现他只是脱力昏迷,才松了一口气。她看向沈月痕:“我们得赶紧带他离开这里,星港的穹顶在血月余晖中裂得更开,碎玻璃碴反射着诡异的光。江清背起沈青枫,沈月痕紧紧攥着装有月魂草的盒子,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蚀骨者的残骸往外走。机械义肢偶尔蹭过生锈的金属架,发出“叮叮”的轻响,在死寂的废墟里格外清晰。“姐,你说孤城哥他……”沈月痕的声音带着颤音,话没说完就被江清打断。“他不会有事。”江清的声音很稳,可搭在沈青枫膝盖上的手却在微微用力,“那家伙命硬得很,上次在火星裂缝里被三阶沙虫吞了都能爬出来。”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巨响。两人猛地回头,只见星港中央的石碑正在急速收缩,那些金色星图像融化的糖浆般淌回“归航”二字里,最后“咔嗒”一声裂成了齑粉。一股混杂着铁锈与臭氧的风卷过,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快走!”江清加快脚步,防护服的警报器突然“嘀嘀”作响——氧气储备只剩百分之十五。穿过坍塌的货运通道时,沈青枫突然在背上动了动。“月痕……”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把香囊……给我。”沈月痕连忙摸出那个绣着梅花的香囊,塞进哥哥手里。冰凉的绸缎触感让沈青枫猛地一颤,他喉结滚动着,像是在压抑什么。江清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脖颈处浮现出淡绿色的纹路,像藤蔓般蜿蜒游走。“碧空,能定位撤离舱吗?”江清急问。【东南方向八百米,有一艘废弃的货运艇,能量储备30,勉强能启动】碧空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但那里……有活物信号,很强】蚀骨者的嘶吼从前方传来,比刚才遇到的任何一只都要沉闷。江清突然停下脚步,将沈青枫轻轻放在一堆货箱后面:“月痕,你照顾他。”她摘下背上的弓,电磁箭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我去引开它们。”“不行!”沈月痕拉住她的胳膊,“你的箭快用完了,而且……”她看了眼哥哥脖子上蔓延的纹路,“哥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能离开他。”就在这时,沈青枫突然睁开眼。他的瞳孔一半是正常的黑,一半泛着诡异的绿,嘴角却勾起抹清醒的笑:“不用引。”他挣扎着站起来,机械臂在地面划出深深的刻痕,“让它们……来。”货运通道的阴影里突然涌出粘稠的黑雾,蚀骨者的甲壳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最前面那只体型格外庞大,螯钳上还挂着半块合金板,正是刚才消失的蚀骨者领主——它竟然没死透。“青枫,别硬撑!”江清的箭已经射出,却在接触黑雾的瞬间熄灭了蓝光。沈青枫没理会她。他举起机械臂,那些泛着寒光的骨刺突然开始发烫,在空气中烙下淡淡的红痕。“月照花林……你果然留了后手。”他低笑一声,声音里混着不属于他的沙哑,“这凝神香,是用来标记我的吧?”黑雾突然剧烈翻涌,蚀骨者领主发出愤怒的咆哮。沈青枫却迎着黑雾走了过去,他脖颈上的绿纹突然亮起,与机械臂的红光交织成诡异的网。“哥!”沈月痕惊呼着想要跟上,却被江清死死按住。“别去!”江清的声音在发抖,“你看他的眼睛!”沈青枫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翡翠色,可那里面映出的却不是蚀骨者的影子,而是无数旋转的星图。他伸出手,指尖掠过蚀骨者领主的甲壳,那些坚不可摧的外壳竟像冰雪般开始消融。“归航……”他轻声说着,声音里仿佛有千百人在合唱。蚀骨者领主发出绝望的嘶鸣,身体在绿光中寸寸瓦解。那些围上来的蚀骨者突然集体停滞,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后纷纷掉转方向,朝着星港深处退去,仿佛在畏惧某种更可怕的存在。,!沈青枫缓缓转过身,翡翠色的瞳孔渐渐褪去。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突然晃了晃,江清连忙冲上去扶住他。“那香囊……”他喘着气,将那个绣着梅花的香囊塞进江清手里,“里面有追踪器,还有……”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一艘货运艇冲破云层,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废墟,在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是救援队?”沈月痕惊喜道。江清却皱起眉。那艘货运艇的舷号她认得——是议会的“夜隼”级,专门用来押送重犯的。沈青枫突然低笑一声,咳出一口带着绿意的血:“她果然……什么都算到了。”货运艇的舱门打开,月照花林的身影出现在舷梯上。她依旧穿着月白色的长袍,手里却多了个银质的笼子,里面似乎关着什么活物,正发出细碎的抓挠声。“沈队长,上车吗?”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着一丝玩味,“或者,等议会的净化部队来了,咱们再慢慢聊?”江清的手猛地按在弓弦上,箭尖直指月照花林。沈青枫却按住了她的手腕,摇了摇头。“她不敢杀我们。”他看着那艘货运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她需要我体内的噬星族基因,来稳定潮汐之心的能量。”月照花林轻笑起来,声音像风铃般清脆:“沈队长果然聪明。那么,你的答案是?”沈青枫看向妹妹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江清紧抿的嘴唇。远处,星港的废墟正在发出“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坍塌。“我跟你走。”他突然说,“但我有条件。”月照花林挑眉:“你说。”“放她们走,用你的玉笛担保。”沈青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告诉我孤城的下落。”月照花林转动着手中的玉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至于孤城……他在潮汐之心的核心里,暂时死不了。”江清还想说什么,却被沈青枫用眼神制止。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金属球,塞进沈月痕手里:“这是碧空的备用芯片,遇到危险就激活它。”沈月痕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金属球上,发出“嗒”的轻响。货运艇的引擎声越来越响。沈青枫最后看了她们一眼,转身朝着舷梯走去。月照花林跟在他身后,走到舱门时突然回头,对江清笑了笑:“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月魂草要配合噬星族的精血才能生效。”江清猛地抬头,却见舱门已经缓缓关闭。货运艇的引擎喷吐出蓝色的火焰,在血月的背景下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朝着月球背面的阴影深处飞去。沈月痕攥着那个金属球,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江清望着货运艇消失的方向,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电磁弓。她的箭已经用完了,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样子,却比任何武器都要坚定。“回家,”她说,“然后,准备劫狱。”星港的废墟在她们身后彻底坍塌,扬起的尘埃被血月染成绯红。远处,蚀骨者的嘶吼已经消失,只剩下风穿过裂缝的呜咽,像一首未完的笛曲。:()从末世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