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星沉雾霭浓,寒芒暗渡铁衣重。杀机悄隐回廊里,一触即发破夜穹。星环方舟的维修舱内,刺鼻的臭氧味混着金属冷却液的腥气扑面而来。沈青枫正蹲在机甲的残骸前,指尖划过装甲板上蛛网般的裂痕——三天前与噬星族残党的遭遇战,这具陪伴他闯过母巢的老伙计几乎报废。幽蓝的应急灯在舱顶明灭不定,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切割出深浅不一的阴影,额前几缕被汗水濡湿的黑发垂落,遮住眼底因疲惫泛起的红血丝。还能修。碧空的虚拟影像突然在机甲肩甲上显现,白裙少女蹲下身与他平视,指尖点向核心舱的位置,能量回路烧毁73,但主引擎的量子谐振腔完好。只要找到替代的超导线圈——哪有那么容易。江清的声音从舱门口传来,她背着改装过的电磁弓,作战服的肘部还沾着暗红的血渍。少女将一个金属箱重重搁在工作台上,箱盖弹开时溅出几滴冷却液,物资库只剩三卷民用级超导带,撑死让机甲爬着走。她束在脑后的高马尾随着动作甩动,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颈侧,锁骨处还留着昨日格斗训练时撞出的淤青。孤城突然撞开舱门冲进来,机械义肢在金属地面拖出刺耳的刮擦声。议会那帮孙子要卸磨杀驴!壮汉胸口剧烈起伏,作战服的拉链崩开半截,露出虬结肌肉上纵横交错的旧疤,刚收到加密通讯,宋之问说要所有源能者的系统权限。沈青枫猛地站起,腰间的能量刀因动作带起的气流发出嗡鸣。他们敢?他转身时带倒了身后的工具架,扳手螺丝刀滚落一地,在寂静的舱内炸出一片脆响。应急灯的蓝光映在他骤然变冷的瞳孔里,像淬了冰的寒星。怎么不敢?苏云瑶掀开门帘走进来,白大褂下摆沾着不明污渍,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异常清明。她将一份全息报告甩到操作台上,投影瞬间展开:这是刚破译的议会密令,他们在月球背面建了座源能收容所,说白了就是集中营。她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指尖点向报告末尾的签名,白日议长的亲笔授权,连你的妹妹都在名单上。沈月痕恰好端着药盘走进来,听到这话手一抖,青瓷碗里的药液晃出大半。少女脸色本就因源能反噬泛着病态的苍白,此刻更是褪尽血色,唯有眼角的泪痣在幽蓝灯光下格外鲜明。哥她声音发颤,发绳突然崩断,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散开,遮住半边因恐惧而绷紧的脸颊。烟笼从阴影里走出,银色瞳孔在暗处泛起微光。少年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沈青枫送他的短刃。我去劫狱。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柄上的防滑纹路——那是沈青枫亲手为他刻的。胡闹!沈青枫按住他的肩膀,掌心传来少年过于单薄的骨骼触感。月背基地有重力场和粒子炮,就凭我们几个?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江清紧抿的唇线,孤城捏得发白的指节,苏云瑶镜片后闪烁的精光,还有月痕攥得变了形的药碗。就在这时,维修舱的警报突然尖啸起来,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有人入侵!碧空的影像突然扭曲,白裙被数据流撕裂成碎片,是议会的净化部队,编号舱门被激光切开,炽热的金属熔渣滴落在地,腾起阵阵白烟。尽欢率领的士兵鱼贯而入,黑色作战服上的荧光条在红光中像毒蛇的信子。女军官摘下头盔,露出精心打理的银色短发,耳后一道浅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那是上次被沈青枫打伤的地方。沈青枫,跟我走一趟。她举起电磁手铐,声音冷得像舱外的太空真空,议长说,只要你交出系统核心,就饶他们不死。沈青枫突然笑了,笑声在警报声中显得格外刺耳。他缓缓站直身体,机甲残骸在他身后投下巨大的阴影,想要核心?他猛地扯断领口的通讯器,金属碎片弹落在地,先问问我这把刀同不同意!能量刀嗡鸣着出鞘,碧绿色的光刃映亮他眼底的疯狂。江清瞬间搭弓上箭,电磁箭在弓弦上凝聚出蓝色电弧,动他试试!少女的马尾辫因紧绷的肌肉微微颤动,作战靴后跟在地面碾出浅痕。孤城一拳砸向旁边的燃料桶,粘稠的液体瞬间漫延开来,谁敢上前一步,咱们同归于尽!壮汉的机械义肢发出过载的红光,显然做好了引爆的准备。苏云瑶突然将沈月痕护在身后,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的药液,在燃料上划出诡异的纹路。我这里有三十种神经毒素,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警示灯的红光,足够让你们体验一下基因链溶解的滋味。尽欢的嘴角抽了抽,握着枪的手指关节泛白。她身后的士兵突然骚动起来,不知是谁先开了一枪,能量束擦着沈青枫的耳边飞过,在舱壁上炸出焦黑的凹痕。动手!沈青枫的吼声与枪声同时响起。他的能量刀划出圆弧,绿光瞬间斩断三支电磁枪,反手将烟笼推向通风管道:带月痕走!少年的黑色劲装在红光中一闪,像只受惊的夜枭钻进狭窄的通道。,!江清的箭矢精准命中两个士兵的关节,蓝色电弧炸开时,她已经翻滚到工作台后,顺手扯断了悬挂应急灯的电缆。维修舱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只有能量武器的爆闪偶尔照亮一张张狰狞的脸。孤城抱着一个士兵撞向燃料桶,粘稠的液体泼了两人一身。尝尝这个!壮汉扯断腰间的信号弹,荧光棒在黑暗中划出金色的弧线,老子当年在格斗场可是玩火的祖宗!苏云瑶不知何时戴上了防毒面具,手指在操作台飞快敲击。维修舱的气压突然骤降,没戴面具的士兵瞬间呼吸困难,动作迟滞下来。这叫高原反应模拟,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诡异的回响,在月球上练过一百遍了。沈青枫在黑暗中像只猎豹,能量刀的绿光每次亮起都伴随着惨叫。他的机械臂突然弹出锁链,精准缠住尽欢的脚踝,猛地一拽——女军官惊呼着摔倒,头盔滚到沈青枫脚边。好久不见,尽欢少校。沈青枫用脚尖踩着她的手背,能量刀悬在她咽喉上方,绿光映亮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你脖子上的项链挺别致,他突然注意到那串银色链子,是白日议长送的?尽欢的瞳孔骤然收缩,趁他分神的瞬间猛地屈膝,膝盖狠狠撞在他的小腹。沈青枫闷哼一声,能量刀的光芒晃了晃,尽欢已经翻身站起,手里多了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银色短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前。匕首的尖端在绿光中微微颤动,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沈青枫擦掉嘴角的血迹,突然笑了:猜的。他突然冲向控制台,机械臂重重砸在红色按钮上——维修舱的隔离门开始下降,将士兵们挡在另一边。游戏结束了。他看着尽欢因震惊而瞪大的眼睛,突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那项链里的窃听器,音质不错。尽欢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就在这时,通风管道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烟笼的惊呼声断断续续传来:哥!月痕她沈青枫的心猛地一沉,转身冲向管道口。江清一箭射断通风栅格,烟尘中,少年抱着昏迷的沈月痕滚了出来。少女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她的源能反噬突然加剧!烟笼的声音带着哭腔,银色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刚才在管道里她突然咳出了血!苏云瑶立刻摘下手套,指尖搭上沈月痕的脉搏。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是议会的新型抑制剂,里面加了加速基因崩解的成分。她突然抬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白日那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隔离门外传来士兵的撞击声,金属门板在巨力下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孤城背靠着门,机械义肢的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撑不了多久了!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青枫,快想办法!沈青枫看着昏迷的妹妹,又看看摇摇欲坠的隔离门,突然抓起操作台的通讯器。白日,我跟你做交易。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遍整个维修舱,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系统核心给你,放他们走。尽欢猛地抬头,眼里写满难以置信:你疯了?那是对抗噬星族的最后武器!我没疯。沈青枫抚摸着妹妹滚烫的脸颊,她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比起拯救世界,我更想救她。他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像怕惊醒熟睡的人,三十年前,我爸妈也是这么选的。江清突然拽住他的胳膊,电磁弓的弓弦因她的用力而微微颤抖:你忘了那些为你牺牲的人?春眠老人,玉阶她的声音哽咽起来,马尾辫垂在肩头,沾着不知何时沾上的血渍。没忘。沈青枫掰开她的手指,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但我不能让月痕也变成他们。他转身走向机甲的残骸,机械臂插入核心舱的接口,碧绿色的数据流顺着金属臂爬满他的全身,碧空,解锁最高权限。不要!碧空的影像在他面前哭成泪人,白裙被数据流撕扯得破烂不堪,你会被系统反噬的!上次你就差点执行命令。沈青枫闭上眼睛,能量刀的光芒在他身后缓缓熄灭。隔离门终于被撞开,士兵们蜂拥而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白日议长拄着拐杖走进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明智的选择,年轻人。他的拐杖在金属地面敲出规律的声响,像死神的倒计时,把核心交出来,我保证给你妹妹最好的治疗。沈青枫睁开眼,眼底已经布满血丝。他的机械臂从机甲核心抽出,掌心托着一颗跳动的绿色光球,数据流在光球表面流转,像被困住的星河。放他们走。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否则,我们同归于尽。白日的脸色变了变,挥了挥手:让他们走。江清还想说什么,被孤城一把拉住。壮汉摇了摇头,机械义肢在她手心捏了捏——那是他们在选拔时约定的暗号,意为相信他。苏云瑶背起沈月痕,烟笼紧紧跟在后面,少年回头时,看到沈青枫冲他眨了眨眼,像小时候每次闯祸后那样。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维修舱时,沈青枫突然引爆了手里的光球!绿色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舱室,士兵们惨叫着被掀飞。沈青枫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他的声音穿透能量乱流传来,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空城计,了解一下?白日的怒吼声,尽欢的惊呼声,能量的爆裂声混杂在一起。江清猛地回头,只看到沈青枫被能量漩涡吞噬的背影,他的机械臂高高举起,做了个的手势。烟尘弥漫中,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陌生少女突然从通风管道钻出。她的头发是诡异的银白色,瞳孔却是纯粹的黑色,嘴角挂着与年龄不符的冷笑。第63代候选者,果然有趣。她的指尖划过地面的数据流,那些绿色的光点竟像有生命般向她汇聚,我叫月照,奉命来取你的系统核心——用你的命来换。月照的白色实验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黑发与白发交织的发丝下,颈间挂着半块破碎的玉佩,另一半,正躺在沈青枫的口袋里。星舰骤震火光裂,穹顶将倾势欲颓。孤影犹擎残焰立,杀机暗伏待人归。舱门半掩风穿牖,甲胄空悬血染盔。谁识惊天逆转计,微光一点破重围。:()从末世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