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坠水碎成银,恶浪吞舟势欲焚。断缆犹缠鲛客泪,残灯独照戍人魂。舵摧已失三山路,帆裂空留半幅云。忽有清辉穿雾出,应知北斗未沉沦。黑礁环伺的星域边缘,“青枫号”的量子帆在暗能量乱流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沈青枫的机械臂死死卡在舵盘凹槽里,金属表面烫得能煎熟鸡蛋,源能过载产生的蓝火花顺着血管纹路爬上脖颈。“左舷倾斜三十度!江清,你的电磁弓再不开火,我们就要变成太空垃圾了!”孤城的怒吼混着警报声炸响,他赤裸的上身青筋暴起,正用源能凝聚的光链捆住摇摇欲坠的引擎舱。汗水顺着他刀削般的下颌线砸在控制台,在金属表面晕开细小的水花。江清的机械弓已拉成满月,箭矢上流转的电光映得她瞳孔发亮。她束成高马尾的青丝被气流掀起,几缕贴在沾着油污的脸颊上:“瞄着呢!沈青枫你倒是稳住啊,这破船再晃下去,我射的就是你后脑勺了!”话音未落,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引爆了追来的陨石群,橘红色的焰光透过舷窗,给众人脸上镀上一层焦灼的暖色。沈月痕抱着瑟瑟发抖的烟笼缩在驾驶座后,她素白的连衣裙下摆已被划破,露出的小腿上渗着血珠。看到哥哥机械臂的合金外壳开始剥落,她突然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向控制台——那些蕴含源能的血珠落在屏幕上,竟让乱跳的数据流稳定了一瞬。“哥!用‘春江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妈妈留给你的那本法诀,翻到‘潮平两岸阔’那页!”沈青枫脑中灵光乍现,左手迅速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右手机械臂突然切换成镰刀形态,顺着能量流的轨迹一划——原本狂暴的暗能量竟如被驯服的野马,顺着刀刃方向形成一道蓝色光轨。碧空的虚拟形象在他肩头拍了下手,白裙翻飞间调出三维星图:“找到临时跃迁点了!但需要有人去外置引擎室手动校准,那里现在是高温区!”“我去。”孤城抹了把脸,抓起旁边的防火服就往舱门冲。江清突然拽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穿我的备用冷却甲,你那身肌肉挡不住辐射。”她解下腰间的银色战甲扔过去,金属碰撞声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沉,监控画面瞬间切换到船尾——一只覆盖着黑曜石般鳞片的巨爪正死死攥住推进器,爪缝间渗出的紫色粘液滴在甲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是噬星族的伏击舰!”朱门突然尖叫起来,他贴在舱壁上的手掌传来金属共振的颤音,“它们的母巢就在附近,这是诱饵!”少年的头发根根倒竖,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却仍死死盯着波动仪上跳动的曲线。沈青枫突然扯开领口,露出藏在里面的玉佩——那是块月牙形的墨玉,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白光。他将玉佩按在控制台中央的凹槽里,整个驾驶舱突然响起空灵的吟唱声,竟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随着“滟滟随波千万里”的诗句响起,船身周围浮现出无数银色光点,如繁星般组成防护屏障。“这是……”苏云瑶推了推滑落的金丝眼镜,她白大褂的袖口沾着药剂残留的淡绿色痕迹,“你把古文明的共振核心藏在这种地方?”她的指尖在沈青枫胸口划过,突然捏住玉佩边缘,“这里有道刻痕,是后来加上去的吧?”沈青枫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白大褂传过去:“是月痕三岁时用指甲划的,她说要给月亮盖个章。”他突然低头,在她手背轻轻一吻,“等这事了了,我带你去看地球的满月。”苏云瑶的耳尖瞬间泛红,正要说话却被刺耳的警报声打断。屏幕上显示外置引擎室的温度已突破临界点,孤城的生命体征正在下降。江清一箭射穿通风口的挡板,箭尾的摄像头传来画面:孤城正用身体顶住即将爆炸的能量阀,后背的冷却甲已裂开数道口子,鲜血混着机油浸透了黑色作战服。“混蛋!”江清的弓弦突然崩断,她一把扯下头上的发绳,青丝如瀑布般散开,“沈青枫,掩护我!”话音未落,她已抓起两把离子匕首冲了出去,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叩击声。沈青枫突然启动“源能共享”,将自己的能量通过系统传导给所有人。碧空的虚拟形象突然变得透明:“能量消耗过快,我要进入休眠了……记住,跃迁坐标在‘碣石潇湘’星图的第七个节点。”白裙少女消失的瞬间,整个控制台亮起唐诗组成的代码流。月痕突然指着屏幕角落:“那里有艘逃生舱!”她的小皮鞋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声响,跑到舱门处却发现门锁已被腐蚀。烟笼突然按住舱壁,银色瞳孔亮起红光——原本坚固的合金竟如融化的巧克力般变软,露出后面的机械结构。“我好像能控制金属了。”男孩的声音带着惊奇,小脸上沾着的灰尘遮不住眼睛里的光。他稚嫩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那些扭曲的金属碎片竟自动组成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舱门。,!此时的外置引擎室,江清正用匕首撬开冷却甲的卡扣,将自己的源能注入孤城体内。男人低沉的喘息喷在她颈窝,带着辐射尘的味道:“别管我……把校准器……”话未说完就被堵住了嘴——江清的吻带着决绝的狠劲,咬破了他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闭嘴,”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睫毛上的泪珠砸在他胸口,“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变成太空尘埃。”她突然扯断自己的长发,将两人的手腕捆在一起,“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天蚕丝,能传导源能。现在,告诉我校准器在哪。”当沈青枫带着众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江清和孤城背靠背坐在能量阀前,天蚕丝连接的手腕处泛着淡金色光芒,周围的高温蒸汽在他们周身形成一道透明屏障。江清的红色作战服已被汗水浸透,勾勒出紧实的曲线,却仍咬着牙调整校准器的参数。“还剩三分钟。”沈青枫将月痕和烟笼护在身后,机械臂切换成盾牌形态挡住飞溅的火花。朱门突然指着引擎室顶部:“那里有根冷却管!如果能把它弄断,或许能争取时间!”少年的手指因紧张而发白,却精准报出管道的材质和耐受温度。苏云瑶突然从医疗包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三粒墨绿色药丸:“这是‘寒水丹’,用千年雪莲和冰蚕晶粉做的,能暂时抵御高温。但副作用是……”她话没说完就被沈青枫抢过药丸,塞给孤城一粒,自己吞下一粒,剩下的递给江清。“副作用就是会流鼻血?”沈青枫抹了把鼻子,看着指尖的血迹笑了笑,“比起变成烤肉,这点代价算什么。”他突然冲向冷却管,机械臂在高温下发出红光,“朱门,报坐标!”当冰冷的冷却液如瀑布般浇下时,跃迁程序终于启动。噬星族的巨爪在船体表面留下深深的划痕,紫色粘液腐蚀的破洞处,能看到外面旋转的星云。沈青枫将月痕紧紧护在怀里,看着苏云瑶用手术刀划开自己的掌心,将血滴在能量核心上——那些蕴含治愈源能的血液竟让破损的核心重新运转起来。跃迁的白光吞噬一切前,沈青枫最后看到的是孤城和江清紧握的双手,是朱门贴在舱壁上监测星图的背影,是烟笼眼中闪烁的银色光芒,是月痕嘴角扬起的安心笑容。星槎夜泊遇风涛,断缆崩桅浪正高。血溅青锋凝冷光,泪融寒冰化惊涛。情丝暗系千钧重,慧剑轻挥万象逃。待到云开天霁处,且看新日涌金涛。:()从末世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