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沉光接大荒,寒沙万里结清霜。机甲残躯凝冷铁,星河破碎映刀光。月球背面的雨海遗迹,此刻正被一种诡异的幽蓝光芒笼罩。这光芒并非来自恒星,而是从那些犬牙交错的环形山缝隙里渗出来的,带着金属被灼烧后的腥甜气味,黏在沈青枫的机甲外壳上,像一层化不开的糖浆。他刚从青枫号的维修舱爬出来,左臂的机械义肢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三个小时前与卢照邻残党的遭遇战,让这具陪伴他五年的义肢彻底报废了三分之一的传动齿轮。哥,试试这个。沈月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她穿着一身银灰色的紧身作战服,领口别着枚月牙形的徽章,那是月球中转站的最高权限标识。此刻她正蹲在一堆扭曲的合金残骸上,手里举着块泛着淡紫色光泽的晶体,从噬星族母舰残骸里扒出来的,碧空说能兼容你的义肢。沈青枫接过晶体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刺痛。那东西像活物般蠕动起来,顺着他手腕的接口钻进机械臂,原本卡住的齿轮突然发出清脆的转动声。碧空的虚拟形象在他眼前跳出来,白裙上沾着虚拟的油污:检测到未知能量源,义肢性能提升47,新增分子重组功能——不过别高兴太早,这玩意儿半衰期只有七十二小时。管它多久,先撑过眼前这关再说。孤城的大嗓门震得通讯器嗡嗡响。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幽蓝光芒下泛着汗珠,右手的源能手套正发出噼里啪啦的电弧,刚才无人机传回的影像,那些玩意儿正在往这边聚集,数量至少两百。江清突然拉满了她的机械弓,箭矢直指西北方的环形山。那把弓的弓弦是用噬星族的神经束改造的,此刻正发出细微的震颤声,像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爬行。不止蚀骨者,她的声音带着警惕,还有人类的信号,装备制式和议会卫队一模一样。沈青枫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调出机甲的热成像扫描,果然在环形山的阴影里看到了几十个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移动。更诡异的是,这些红点之间还夹杂着一些蓝绿色的光斑——那是蚀骨者的能量特征,两者竟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同步推进节奏。这不可能。苏云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她刚从医疗舱出来,白大褂的下摆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三天前为了抢救中毒的烟笼,她连续做了七小时手术,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蚀骨者的信息素会触发人类的应激反应,除非除非有人在控制它们。烟笼突然开口,他的银发在幽蓝光芒下像流动的水银。自从在实验室觉醒后,这孩子的感知力变得异常敏锐,此刻他正捂着太阳穴,眉头拧成一团,它们的思维频率被修改了,像是被编入了某种程序。话音未落,环形山的缺口处突然滚下来一堆碎石。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十几个穿着黑色动力装甲的士兵出现在视野里,他们的肩甲上都印着议会的徽章——一只衔着橄榄枝的机械鹰。为首的那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左眼是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沈少校,好久不见。那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议长让我来接你回家。沈青枫认出他来了。这人叫赵山河,曾是白日议长的亲卫队长,三年前在源能监狱暴动中被认为已经死亡。此刻他的右手明显不对劲,手腕以下是一段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义肢,指关节处露出锋利的骨刺——那是蚀骨者的特征。白日那老东西还没死心?沈青枫冷笑一声,机械臂的关节发出咔咔的转动声,分子重组后的金属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还是说,他已经急着给自己找棺材了?赵山河的机械眼红光闪烁:议长说了,只要你交出系统核心,过去的事可以一笔勾销。毕竟,我们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他摊开机械手,掌心的投影装置亮起,显示出穹顶城的全息影像——曾经繁华的都市此刻成了一片废墟,只有中央塔还在冒着黑烟,议会已经掌握了控制蚀骨者的技术,只要再拿到系统,就能建立新的秩序。用怪物建立的秩序?江清嗤笑一声,箭矢上的能量环已经亮到刺眼,你们和噬星族有什么区别?区别就是,我们是胜利者。赵山河突然提高了音量,他身后的士兵纷纷举起武器,那些蚀骨者也跟着发出嘶吼,沈青枫,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机会留给你自己吧。沈青枫突然启动机甲的推进器,整个人像颗炮弹般冲了出去。机械臂在中途完成变形,化作一把三米长的光刃,带着破空的呼啸声劈向赵山河。这一击融合了鬓毛教他的巷战技巧和系统新解锁的分子振动技术,光刃划过的地方,空气都被撕裂成了淡蓝色的碎片。赵山河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仓促间举起机械臂格挡。光刃与金属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周围的沙砾都被震得悬浮起来。沈青枫借着反作用力在空中翻身,一脚踹在对方的胸口,动力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凹陷下去一个明显的脚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知死活。赵山河咳出一口血,机械臂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盘绕的暗红色血管——那是用蚀骨者的活体组织改造的。他猛地握拳,骨刺从指缝间弹出,带着粘稠的绿色液体,尝尝这个!沈青枫瞳孔骤缩,这招他太熟悉了。三年前在拍卖场,金樽就是用类似的义体差点杀了他。他立刻启动义肢的绝缘模式,同时侧身翻滚,躲开飞溅的毒液。那些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坚硬的月岩竟然被融出一个个小坑。哥,左后方!沈月痕的尖叫从通讯器传来。沈青枫猛地回头,看见三只蚀骨者正扑向毫无防备的青箬。那孩子手里还攥着块压缩饼干,显然是被刚才的巨响吓呆了。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火光划破夜空。江清的火箭矢精准地命中了最前面那只蚀骨者的头颅,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另外两只掀飞出去。她趁机拉满弓,三支能量箭同时射出,在空中组成一个三角阵,封锁了蚀骨者的退路。多谢。沈青枫大喊一声,同时按下机械臂上的按钮。光刃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金属丝,像一张网般罩向赵山河。这是他从蓑笠的骨叉technie里改良来的招式,专门用来对付速度型敌人。赵山河果然被金属网缠住,机械臂的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诡异的笑容:看来,你还不知道系统的真正用途。他突然扯开自己的动力装甲,胸口露出一块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晶体,和沈青枫义肢里的那块一模一样,这玩意儿,可是用你妹妹的基因培育的。沈青枫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看向沈月痕,只见她脸色惨白,双手捂着胸口,身体摇摇欲坠。碧空的警报声在他脑海里炸开:【检测到同源基因波动,沈月痕生命体征急速下降!】你对她做了什么?沈青枫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机械臂的金属丝开始高频振动,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没什么,赵山河笑得越发得意,只是让她成为了新的源能容器而已。议长说了,血脉相连的容器,才能发挥系统的最大威力。他突然提高音量,现在,把系统交出来,不然他的话没能说完。一支能量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机械眼,红色的数据流像喷泉般涌出。江清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侧后方,弓弦上还搭着三支箭,箭尖的光芒映在她冰冷的瞳孔里。没人能威胁我弟弟妹妹。江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赵山河发出愤怒的咆哮,机械臂猛地膨胀,硬生生撑破了金属网。他转身扑向江清,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沈青枫立刻追上去,光刃重新组合,带着破空声斩向他的后颈。就在这时,异变陡生。那些原本被士兵控制的蚀骨者突然失控,开始疯狂攻击周围的一切,包括它们的人类盟友。其中一只三阶蚀骨者猛地撞向赵山河,锋利的爪子撕开了他胸口的晶体,幽蓝的光芒像喷泉般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这是苏云瑶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她举着扫描仪的手微微颤抖,这是源能实体化!只有纯度超过90的源能才能做到!那人形缓缓转向沈青枫,五官渐渐清晰——竟然和沈月痕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睛是纯粹的幽蓝色,没有丝毫瞳孔。她开口时,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哥哥,救我沈青枫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能感觉到,那确实是妹妹的气息,但里面还夹杂着另一种冰冷的、不属于人类的意志。碧空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警告!检测到噬星族母巢信号!这是陷阱!】陷阱又如何?沈青枫突然笑了,机械臂的光刃亮到极致,我妹妹,我自己救。他看向孤城和江清,掩护我!孤城大吼一声,源能手套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他像颗炮弹般冲向那些失控的蚀骨者,拳头与怪物的甲壳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拳都能震碎对方的骨骼。江清则攀上一块巨石,机械弓不断射出能量箭,在天空中织成一张防护网,挡住了从环形山涌出来的敌人。沈青枫趁机冲向那个源能人形。随着距离拉近,他能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妹妹的痛苦——那些幽蓝的光芒里,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那是月痕的生命本源,正在被一点点吞噬。哥人形伸出手,幽蓝的手指触碰到沈青枫的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涌入无数画面:实验室里的针管、议会塔的监牢、蚀骨者巢穴里的惨叫声最后定格在一张病床前,年幼的月痕正拉着他的衣角,眼里含着泪水:哥哥,我怕别怕,哥哥来了。沈青枫的声音哽咽了。他举起机械臂,光刃在接触到源能人形的瞬间突然变得柔和,像流水般包裹住她,碧空,启动净化模式【能量不足!需要外部支援!】用我的!烟笼突然冲了过来,银发在空中飞舞。他伸出手,掌心涌出银色的光芒,与沈青枫的光刃融合在一起,我的源能可以共鸣!,!还有我们!孤城和江清也同时注入源能。红色的火焰与蓝色的能量流交汇,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源能人形包裹在中央。沈月痕的身体也开始发光,那些金色的丝线从她体内飞出,与漩涡中的光芒融为一体。幽蓝的人形发出痛苦的尖叫,表面开始剥落,露出里面属于沈月痕的轮廓。但就在这时,赵山河突然从废墟里爬出来,胸口的晶体虽然破碎,却依然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起死吧!他猛地扑向能量漩涡,机械臂上的骨刺刺向自己的心脏。不好!他要引爆源能!苏云瑶的尖叫划破夜空。沈青枫瞳孔骤缩,他猛地推开烟笼,自己则扑向赵山河。在接触到对方的瞬间,他启动了机械臂的最后一项功能——分子自爆。光刃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形成一道能量屏障,将赵山河和能量漩涡隔离开来。月痕,活下去。沈青枫看着漩涡中妹妹逐渐清晰的脸,露出一个笑容。爆炸的光芒吞噬一切的前一秒,他仿佛听到了妹妹的哭喊,听到了孤城的怒吼,听到了江清的箭弦声,听到了烟笼的尖叫还有碧空最后一次的提示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系统永远为您服务】月海无声接大荒,寒光照骨结清霜。星槎破碎沉银汉,血刃横空映紫芒。骨肉分离悲故国,肝肠寸断忆他乡。一声爆响星河裂,谁见青枫坠夜长。:()从末世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