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陨星沉古战场,残垣断刃映寒芒。腥风卷地嘶声裂,血雾冲天恨意长。铁甲斑斑凝旧血,旌旗猎猎指蛮荒。今宵且向虚空战,不斩妖魔不卸装。蚀骨者巢穴外围的环形峡谷里,紫黑色的岩壁上布满蛛网状的裂痕,缝隙中渗出荧绿色的黏液,落地时发出的腐蚀声。沈青枫踩着满地扭曲的金属碎片往前走,靴底碾过细碎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左臂的机械义肢泛着冷硬的银光,关节处残留着上一场战斗的暗褐色血渍,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液压声。哥,你的源能波动又乱了。沈月痕从背后追上来,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裙下摆沾满泥污,原本束在脑后的麻花辫散开了一半,几缕黑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女孩伸出纤细的手指搭上沈青枫的手腕,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紧绷的肌肉微微松弛,残钟博士的药你按时吃了吗?沈青枫反手握住妹妹微凉的手掌,掌心的厚茧蹭过她细腻的皮肤:昨天就吃完了。他刻意避开妹妹担忧的目光,望向峡谷深处翻滚的暗紫色瘴气,空山那边说,高阶蚀骨者的腺体提取物能临时稳定基因链,比抑制剂管用三倍。可那是三阶巢穴!月痕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用力拽住哥哥的胳膊,露出手腕上因长期注射抑制剂留下的青紫色针孔,你答应过我不再冒险的!沈青枫低头看见妹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两下。他抬手想摸摸妹妹的头发,机械义肢却在半空中顿住——金属指尖还残留着昨夜巷战的血腥味。江清的破空箭突然从头顶掠过,带着尖锐的呼啸钉进前方十米处的岩壁,箭尾的红色羽毛还在嗡嗡震颤。省点力气吵架。江清的声音从左侧崖壁上传来,她半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深绿色的劲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少女背着那把改装过的机械弓,弓弦上还挂着三支泛着蓝光的能量箭,前面三十米,至少七只二阶蚀骨者,还有一只三阶领主的气息。孤城从右侧的阴影里走出来,他那件黑色皮夹克的领口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疤痕。壮汉活动着指关节,指骨发出一连串脆响:正好试试新淬的源能毒液。他腰间的皮袋里传来玻璃瓶碰撞的轻响,那是雷焕昨天刚送来的电流毒液,据说能麻痹蚀骨者的神经网。沈青枫松开妹妹的手,机械臂在身侧展开,三段式的合金刀刃弹出时发出的咬合声。他看向蹲在地上摆弄金属探测器的朱门,男孩的破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沾着油污的鼻尖露在外面:金属分布怎么样?朱门突然按住耳机,探测器发出急促的蜂鸣:不对劲,地下三米有高密度金属反应,形状像个球体。他猛地抬起头,草帽滑落下来,露出额头上新添的擦伤,而且在移动!地面突然剧烈震颤,沈青枫下意识将月痕护在身后。峡谷中央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荧绿色的黏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溅在岩石上冒出刺鼻的白烟。三只体型庞大的蚀骨者破土而出,它们镰刀状的前肢反射着冷光,复眼在暗紫色的瘴气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这是陷阱!江清的箭矢已经射出,能量箭在蚀骨者坚硬的外壳上炸开蓝色的火花,却只留下浅浅的凹痕。她翻身从岩石上跃下,落地时顺势翻滚躲开横扫而来的骨刃,它们在故意引诱我们深入!孤城迎着蚀骨者的冲锋直扑上去,他左拳裹着淡蓝色的源能,一拳砸在最前面那只的胸口。骨骼碎裂的脆响伴随着蚀骨者尖锐的嘶鸣,壮汉趁机拽住它的一只前肢,硬生生将这只近三米高的怪物掀翻在地。沈青枫!砍关节!他吼道,膝盖死死顶住蚀骨者的脖颈。沈青枫的机械臂刀刃泛着银光,他踩着岩壁上的凸起纵身跃起,在空中旋身避开另一只蚀骨者的扑击。刀刃落下时精准地斩在蚀骨者后腿的关节处,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溅在他的侧脸火辣辣地疼。那只蚀骨者失去平衡跪倒在地,他趁机补上一脚,将刀柄狠狠砸进它的复眼。哥小心!月痕突然尖叫起来。沈青枫猛地回头,看见一只三阶蚀骨者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它比普通蚀骨者高出近一半,背上生着骨刺状的突起,正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咬向他的后颈。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光鞭突然从斜刺里甩来,缠住了三阶蚀骨者的脖颈。反应真慢。苏云瑶从阴影中走出来,她那件白色的实验服下摆沾着污渍,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依旧清冷。女人手腕上的金属手环泛着微光,光鞭正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你的系统没预警吗?沈青枫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朱门发出一声惊呼。地下的金属球体突然冲破地面,露出布满尖刺的外壳,球体表面的显示屏亮起红光——那是议会的废弃自爆装置,倒计时正在飞速跳动:00:59。谁他妈把这玩意儿埋在这儿的?孤城一脚踹飞最后一只二阶蚀骨者,他的皮夹克被划出三道深深的口子,渗出血迹,青箬!有避难所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男孩举着塑料布做的帽子从岩石后跑出来,雨水顺着他脏兮兮的脸颊滑落:北边五十米有个防空洞!我爸以前带我去过!他指向峡谷左侧一道不起眼的裂缝,那里的岩石颜色比周围略深,快!酸雨要来了!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落在裸露皮肤上有轻微的灼痛感。沈青枫扛起还在挣扎的三阶蚀骨者尸体,对江清喊道:用火箭矢炸开洞口!少女立刻会意,从箭筒里抽出一支带着尾翼的特殊箭矢,拉满弓弦。火箭矢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击中裂缝处的岩石,爆炸声震耳欲聋,碎石飞溅中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沈青枫第一个钻进去,机械臂在黑暗中展开照明功能,光柱扫过防空洞内部——这是个约莫五十平米的空间,角落里堆着生锈的罐头和破帆布,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众人陆续钻进防空洞,青箬熟练地用石块堵住洞口,只留下一道缝隙透气。沈青枫将三阶蚀骨者的尸体扔在地上,刀刃切开它的胸腔,取出一颗搏动着的绿色腺体:月痕,过来吸收这个。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将手掌贴在腺体上,闭目凝神。自爆装置怎么办?苏云瑶蹲在角落里检查防空洞的结构,她用手指敲了敲岩壁,这里的混凝土厚度最多能抵挡小型爆炸,那玩意儿要是炸了,我们都会被埋在下面。沈青枫看向孤城:你的毒液能让它短路吗?壮汉摇摇头,从皮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这是老式机械结构,没有电路。除非能拆掉它的引信,但我没工具。我有。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从防空洞深处传来。众人立刻戒备起来,江清的箭矢已经搭在弦上,沈青枫的机械臂刀刃蓄势待发。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青年,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脸上沾着油污,眼神却很亮。你是谁?沈青枫冷声问道,机械臂的光柱直射青年的脸。那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露出左耳上的一枚银色耳钉——那是议会机械师的标志。别紧张。青年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他的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油污,我叫机杼,出自王维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以前是议会的机械师,上周刚逃出来。他指了指地上的自爆装置,这种型号我拆过十七个,给我十分钟就行。孤城上前搜了他的身,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套精密的螺丝刀和一把折叠刀:你怎么会在这里?机杼揉了揉被按住的肩膀,苦笑道:跟你们一样,被蚀骨者追进来的。不过我比你们早到半小时。沈青枫示意让他试试。机杼蹲在自爆装置前,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支细长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插入球体表面的缝隙。倒计时已经走到00:35,滴答声在寂静的防空洞里格外清晰。月痕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沈青枫。苏云瑶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看向防空洞的角落。那里的岩壁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迹,最上面一行是春江到此一游,下面还画着一个简易的齿轮图案——那是春江的标记。这里有问题。沈青枫走到岩壁前,用机械臂的刀刃刮去表面的尘土,露出更多的刻痕。那些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地图,中心位置画着一个五角星,旁边标注着0317——那是烟笼的生日,春眠老人说的钥匙,可能就在这附近。机杼突然吹了声口哨:搞定。他举起手中的引信,上面的红色导线已经被切断,这玩意儿的核心被动过手脚,就算不引爆也会在三小时后释放神经毒气。他将引信扔进一个金属罐里,我们得在那之前离开。江清突然搭弓指向洞口:有人来了。外面传来蚀骨者的嘶吼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沈青枫凑到缝隙前向外望去,只见数十只蚀骨者正围攻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那人手里的长刀舞得如同泼墨,每一刀落下都能带起一片墨绿色的血雨。是贺幽荧!月痕认出了那个身影,惊讶地捂住嘴。黑衣女人的长发已经散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左肩渗出血迹,却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一把骨刃突然从侧面袭来,她旋身避开的同时反手一刀,精准地刺穿了那只蚀骨者的头颅。她怎么会在这里?孤城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上次在实验室,这个女人差点杀了烟笼,他至今还记得她眼中冰冷的杀意。沈青枫却注意到贺幽荧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在刻意引诱蚀骨者往防空洞的方向来。她在给我们送礼物。苏云瑶突然笑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看她脚下的路线,是标准的引敌阵型。果然,贺幽荧的移动轨迹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将蚀骨者慢慢引向防空洞的位置。机杼突然指向贺幽荧的手腕:她戴着议会的源能抑制环!那是一个银色的金属环,正发出淡淡的红光,这种环会压制90的源能输出,她撑不了多久。蚀骨者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四阶蚀骨者从瘴气中走出来,它的外壳呈现出金属般的暗灰色,前肢上长着螺旋状的骨刺。贺幽荧的长刀砍在它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被它的尾椎抽中胸口,喷出一口鲜血。,!开门。沈青枫做出决定,机械臂已经蓄势待发,江清掩护,孤城跟我救人。月痕立刻反对:可是她哥哥却按住她的肩膀,眼神坚定:她在帮我们,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青箬搬开堵在洞口的石块,江清的箭矢立刻射了出去,精准地射中两只蚀骨者的复眼。沈青枫和孤城趁机冲出防空洞,机械臂的刀刃和源能毒液同时招呼在四阶蚀骨者身上。那怪物吃痛嘶吼,转身扑向沈青枫,露出了背后的破绽。贺幽荧抓住这个机会,长刀从四阶蚀骨者的颈后刺入,墨绿色的血液喷了她一身。她拔出刀时动作踉跄了一下,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沈青枫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向防空洞的方向,机械臂同时展开防御屏障,挡住了身后袭来的骨刃。回到防空洞后,江清立刻重新堵上洞口。贺幽荧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她看了沈青枫一眼,声音沙哑:议会知道你们在找钥匙。女人扯下手腕上的源能抑制环,随手扔在地上,白日议长已经派出了清道夫,比蚀骨者更麻烦。清道夫?朱门好奇地问,手里还在摆弄那套拆弹工具。贺幽荧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是议会用死囚改造的源能战士,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知道执行命令。机杼突然了一声,指着贺幽荧的后腰:你中了蚀骨之毒那里的衣服已经被血液浸透,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这种毒会在24小时内侵蚀源能核心,除非他突然停住不说,眼神飘向沈青枫。除非什么?月痕追问,已经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机杼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需要高阶源能者的血液中和,至少三阶以上。防空洞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青枫身上——他是这里唯一的三阶源能者。贺幽荧突然笑了,笑声牵动伤口疼得她皱起眉头:不用了。她挣扎着站起来,长刀拄在地上当支撑,我只是来送个消息,钥匙在蚀骨者领主的巢穴深处,被能量场保护着。沈青枫往前走了一步,机械臂的刀刃已经收起:你的毒女人却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欠你一条命,上次在实验室。她看向月痕,照顾好你哥哥,议会的数据库里,他的基因序列被标记为终极容器外面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夹杂着某种能量武器的嗡鸣。机杼脸色大变:是清道夫!他们用的是脉冲步枪!防空洞的岩壁开始震动,落下簌簌的灰尘。江清走到洞口侧耳倾听,脸色越来越凝重:至少一个小队,还有重武器。贺幽荧突然将长刀扔给沈青枫,刀鞘上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这把刀能切开能量场。她拉开帆布包,里面露出一排手榴弹,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去拿钥匙。不行!月痕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个反应。贺幽荧挑了挑眉,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小丫头,你不怕我出卖你们?女孩咬着嘴唇,从急救包里拿出一瓶绿色的药剂:这是我哥的抑制剂,能暂时压制毒性。沈青枫突然抓住贺幽荧的手腕,将自己的血液滴在她的伤口上。淡金色的源能顺着血液渗入皮肤,墨绿色的毒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女人惊讶地睁大眼睛,沈青枫却已经转身对众人说:机杼带路去巢穴,江清和孤城掩护,朱门和青箬负责警戒,月痕跟我断后。贺幽荧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皮肤,又看了看沈青枫的背影,突然握紧了手中的手榴弹:算我一个。她扯开风衣,露出里面的战术背心,清道夫的队长是我以前的手下,我知道他的弱点。机杼在前面带路,用探测器找到一条通往巢穴深处的裂缝。防空洞的门被炸开时,他们刚好钻进裂缝。沈青枫最后一个进去,机械臂在身后展开防御屏障,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冲击波。他回头望了一眼,看见贺幽荧拉燃手榴弹的引线,转身冲向涌进来的清道夫,风衣在爆炸的火光中飞扬如黑蝶。裂缝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岩壁上覆盖着黏腻的黏液。机杼举着改装过的手电筒在前开路,光柱照亮前方蜿蜒的通道。月痕紧紧跟着沈青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哥,你的血没事。沈青枫安慰道,机械臂的传感器显示前方有强烈的能量反应,系统能快速造血,以前试过。他没说的是,每次使用这种能力,基因链的稳定性就会下降一分,残钟博士的报告上写着,最多还能使用七次。通道突然开阔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溶洞。洞顶垂下长短不一的石笋,反射着荧绿色的光芒,照亮中央那个足球大小的能量球——钥匙就悬浮在能量球中央,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周围匍匐着数十只蚀骨者,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能量场在抑制它们的行动。江清搭弓上箭,瞄准能量球,但也保护着钥匙。孤城试着扔了块石头过去,在接触能量场的瞬间被弹飞。机杼蹲在地上检查,突然指着能量场边缘的一个微小缺口:“这里的能量波动比其他地方弱30,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过。”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按下侧面的按钮,圆盘边缘立刻弹出三根细针,“这是议会的能量探针,能暂时中和局部场域,不过只能维持十秒。”,!沈青枫握紧贺幽荧留下的长刀,刀身突然泛起一层流动的银光。他能感觉到源能顺着手臂涌入刀柄,那些镶嵌在刀鞘上的宝石突然亮起,在溶洞里投射出复杂的星图纹路。“十秒够了。”他侧身对着能量场缺口,机械义肢的液压装置发出轻微的嗡鸣,“江清,准备掩护。”月痕突然抓住他的衣角,指尖冰凉:“哥,星轨战术会透支源能的。”女孩的瞳孔里映着能量球的蓝光,“残钟博士说过,你的基因链已经……”“相信我。”沈青枫反手拍拍她的手背,转身时刀刃已经划破空气。他踏着石笋跃向能量场,机械义肢在半空展开辅助推进,靴底喷出的气流让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机杼按下探针开关的瞬间,长刀带着星图纹路斩在缺口处,蓝光与银光碰撞的刹那,能量场像碎裂的玻璃般绽开蛛网裂痕。“就是现在!”孤城掷出淬毒的短刃,精准钉住一只试图扑来的蚀骨者。江清的火箭矢紧随其后,炸开的能量波暂时逼退了周围的怪物。沈青枫探手穿过能量场的裂隙,指尖触到钥匙的瞬间,整个溶洞突然剧烈震颤。那些原本静止的蚀骨者同时抬头,复眼亮起猩红的光芒,喉咙里发出同步的嘶鸣。钥匙入手冰凉,像是一块凝固的月光。沈青枫刚将它攥在掌心,溶洞顶部突然砸下巨大的石笋,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机杼的探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整个巢穴的蚀骨者都被惊动了。“后面有通道!”朱门突然扯着嗓子喊,他正蹲在一块松动的岩壁前,手里的撬棍已经撬开一道缝隙。青箬举着燃烧瓶站在他身后,玻璃瓶里的液体映着跳动的火光:“我刚才看见蚀骨者从这里爬出来过!”沈青枫将钥匙塞进月痕怀里,长刀反手出鞘斩落一只扑来的蚀骨者:“孤城断后,其他人跟朱门走!”机械义肢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红色警示灯在腕甲上急促闪烁——刚才强行催动星轨战术,导致义肢的能源核心过热了。月痕转身时看见哥哥背后的暗伤,机械义肢与躯体连接的接口处渗出暗红色的血。她咬着牙从背包里掏出备用冷却剂,扔给沈青枫的瞬间,突然被一股巨力推开。江清的破空箭擦着她的耳边飞过,钉死了一只从石缝里钻出的小型蚀骨者。“快走!”江清拽着她往通道里钻,弓弦上的能量箭不断炸开蓝色火花,“你留在这里只会让他分心!”沈青枫接住冷却剂,扯开机械义肢的散热盖灌进去。白雾蒸腾的瞬间,他听见溶洞深处传来震耳的咆哮,一只体型远超四阶的蚀骨者领主从暗紫色瘴气中现身,它的头颅上长着七只复眼,每只眼睛里都转动着不同的星轨图案。“原来能量场是你维持的。”沈青枫握紧长刀,星图纹路在刀身流转得更快了。领主的前肢砸落时,他突然想起贺幽荧的话——蚀骨者领主能通过星轨预测对手的动作。机械义肢的警报声突然变调,传感器捕捉到领主后颈处的能量紊乱点。沈青枫脚尖点在石笋上腾空而起,长刀划出的银弧避开领主所有的攻击轨迹,精准刺入那处紊乱点。墨绿色的血液喷涌的刹那,他看见领主七只复眼里的星轨同时崩断,就像被利刃斩断的命运丝线。溶洞开始坍塌时,沈青枫纵身跃入通道。身后传来孤城的怒吼,伴随着源能毒液爆炸的闷响。他在黑暗中抓住一只伸向自己的手,月痕的指尖带着泪水的温度,将他拽进更深的黑暗里。通道尽头的微光中,朱门正用探测器破解着一扇合金门。机杼蹲在门边修理短路的线路,江清靠在岩壁上给箭矢充能,青箬数着剩下的燃烧瓶。沈青枫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喘息,机械义肢的关节处结着暗红的血痂,钥匙在月痕怀里发出柔和的跳动,像一颗正在复苏的心脏。“这扇门通向哪里?”他擦掉嘴角的血沫,看见合金门上刻着“0317”的编号。朱门的探测器突然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根据坐标,是春眠老人的避难所。”男孩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而且……里面有生命体征。”合金门缓缓开启的瞬间,沈青枫看见避难所中央的休眠舱里,躺着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少女。她的头发像月光般铺散在舱底,脖颈处的源能接口闪着与钥匙相同的蓝光,舱体玻璃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春眠老人苍劲的字迹:“当星轨重新连接时,烟笼自会醒来。”月痕的呼吸骤然停滞,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快要触到休眠舱玻璃时,被沈青枫轻轻按住。男人的机械义肢还在发烫,金属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舱体上砸出细碎的水花。“钥匙。”沈青枫的声音带着战后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月痕慌忙从怀里掏出那块月光般的晶体,钥匙刚靠近舱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浮起,精准嵌入少女脖颈的源能接口。,!蓝光如蛛网般蔓延,覆盖了整个休眠舱。舱内的营养液开始翻涌,少女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尾沁出一滴透明的液珠。沈青枫突然按住胸口剧烈咳嗽,机械义肢的警示灯又开始疯狂闪烁——他的源能核心正在与钥匙产生共鸣,基因链的灼痛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哥!”月痕转身想扶住他,却被江清一把拉住。女射手的瞳孔缩成针尖,死死盯着避难所入口:“有人跟着我们。”沉重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孤城的身影出现在微光里,他的皮夹克被撕成了布条,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身后拖着一串蚀骨者的残肢。“清道夫……”壮汉咳出一口血沫,指节抠进岩壁的裂缝,“他们炸开了坍塌区,贺幽荧她……”话音未落,通道口突然响起齿轮转动的咔嗒声。七具覆盖着银灰色铠甲的身影缓步走出,头盔下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手里的脉冲步枪在岩壁上投下交叉的阴影。为首的清道夫摘下头盔,露出半边机械改造的脸,下巴处的金属板还残留着弹孔疤痕。“好久不见,贺队长的旧部。”机械脸发出合成的电子音,步枪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休眠舱里的少女,“议会要的钥匙,原来藏在这具躯壳里。”沈青枫突然笑了,他将月痕推到朱门身后,机械义肢的合金刀刃重新弹出:“你们以为,春眠老人留下的只是钥匙?”他的瞳孔里泛起与钥匙同源的蓝光,那些曾在长刀上流转的星图纹路,此刻正顺着血管爬上脖颈,“星轨断刃,可不是说说而已。”清道夫扣动扳机的瞬间,整个避难所突然亮起璀璨的光。那些镶嵌在岩壁里的荧光矿石同时爆发,在半空织成巨大的星图。沈青枫跃向光图中央,机械义肢与原生手臂的源能产生共鸣,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断裂又重组的轨迹——那是被蚀骨者领主打断过的星轨,此刻正以他的血肉为桥,重新连接。“这不可能……”机械脸的电子眼闪过乱码,他的数据库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源能形态。脉冲光束击中星图的刹那,突然被折射回来,精准地炸毁了他手里的步枪。月痕突然想起残钟博士的笔记:“源能的终极形态,是让破碎的规则重归秩序。”她看着哥哥在星图中舒展身体,机械义肢的液压声与心脏的跳动逐渐同步,突然明白“终极容器”的真正含义——不是被规则吞噬,而是成为规则本身。孤城咬着牙将短刃插进最后一名清道夫的关节,转身时看见惊人的一幕:沈青枫的机械义肢正在融化,银白的金属顺着星图纹路流淌,与那些荧光矿石融为一体。而休眠舱里的少女缓缓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与星图同源的轨迹,她抬手按住舱体,玻璃便如潮水般退去。“青枫哥哥。”烟笼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所有轰鸣。她赤足踩在合金地板上,白色实验服的下摆随着源能波动扬起,脖颈处的钥匙已经与血肉相融,“该回家了。”沈青枫从星图中落下,原生的右臂接住扑来的少女。机械义肢消失的地方,正长出带着淡蓝光晕的新肌,那些曾让他痛苦不堪的基因链裂痕,此刻正被星轨的力量修复。他低头看着烟笼眼中的星图,突然明白春眠老人的深意——所谓钥匙,从来不是物件,而是能让星轨重连的羁绊。通道外传来蚀骨者的嘶吼,却在靠近避难所百米处突然停滞。江清探头望去,只见那些原本凶猛的怪物正匍匐在地,对着星图的方向发出臣服般的低鸣。机杼调试着探测器,屏幕上显示着难以置信的数据:“源能场……在净化整个巢穴的瘴气。”月痕摸了摸哥哥新生的左臂,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她抬头看向洞口,雨不知何时停了,残阳正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布满裂痕的岩壁上投下斑驳的光。远处传来空山的信号弹,绿色的烟火在天空炸开,像极了小时候哥哥带她放的萤火虫灯笼。沈青枫握紧烟笼与月痕的手,三个人的源能波动在星图下交织成线。他知道这场战争还没结束,议会的追捕、蚀骨者的巢穴、清道夫的残骸,都在提醒着现实的残酷。但当星轨重新连接的刹那,他突然不再害怕基因链的崩解——因为有些羁绊,比血脉更坚固,比规则更永恒。烟笼突然指向洞口:“你看,残阳也很好看。”沈青枫抬头望去,血色夕阳正将天际染成温暖的橘红。那些在古战场上残留的断刃、残垣、旧血,此刻都被镀上一层柔光,仿佛在诉说着:纵然星轨断裂,只要有人坚守,残阳也能照亮归途。:()从末世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