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星沉夜未央,银汉无声转玉衡。舱中忽起腥风骤,铁甲铿锵裂甲声。星舰青枫号的休眠舱区泛着幽蓝的光,沈青枫睫毛上还沾着模拟重力舱的润滑油,鼻腔里满是臭氧与金属冷却剂混合的气味。他刚结束三阶源能强化训练,机械义肢的接驳处还在发烫,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哥,你的体温又超标了。沈月痕的声音从腕环通讯器里钻出来,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江雪姐说再这样熬下去,你的基因链会像被酸雨泡过的铁皮一样脆。沈青枫扯掉贴在太阳穴的神经贴片,屏幕上跳动的源能指数瞬间暴跌三个百分点。他对着镜面扯了扯嘴角,机械臂的液压杆发出轻微的嘶鸣——那里还留着上次与噬星族残党激战的弹痕,像道永不愈合的伤疤。镜中人的脸一半笼罩在蓝光里,一半陷在阴影中。左眉骨上的疤痕是十年前为抢半支抑制剂被野狗抓伤的,现在成了妹妹总爱戳的地方。他摸了摸那道凹凸不平的纹路,突然听见走廊里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像有把钝锯在活生生锯着星舰的骨架。怎么回事?孤城的吼声炸响在公共频道,背景里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妈的!三阶蚀骨者怎么会出现在净化舱?沈青枫抓起靠在墙角的合金长刀,刀身映出他瞳孔里跳动的警报红光。机械臂的关节处弹出三棱刺,液压管里的能量液在血管般的管道里奔涌,发出溪流似的潺潺声。他冲出休眠舱时,正撞见江清的机械弓射出带着电弧的箭矢,蓝紫色的光在走廊里炸开,照亮了满地蠕动的触手。是伪装成净化液的孢子!江清的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她扎着高马尾的发梢沾着绿色的黏液,它们能模拟金属的震动频率!蚀骨者的利爪扫过沈青枫的肩头,带起一串火星。他借着冲击力旋身,长刀劈开迎面扑来的触手,腥臭的汁液溅在脸上,又麻又辣,像抹了把辣椒油。机械臂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有什么东西正试图入侵他的神经接驳端口。沈哥小心!朱门的金属感知异能让他脸色惨白,这瘦小子的手指正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像在隔空操控无形的丝线,它们在吸收你的源能!沈青枫突然想起残钟博士的话:蚀骨者的进化速度比议会的谎言还快。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涣散的精神一振,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炸开刺眼的光芒:【检测到寄生体,是否启动自毁程序?】启动你个大头鬼!他爆了句粗口,长刀划出银亮的弧线,将一只正要扑向月痕的蚀骨者钉在舱壁上。绿色的血液顺着墙壁流淌,在地面汇成冒着泡的小溪,空气中弥漫着臭鸡蛋混着烂韭菜的怪味。沈月痕的源能反噬突然发作,她捂着胸口蹲在地上,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在地板上绽开细小的红花。这女孩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是用月球棉纺的特殊材质,此刻裙摆已经被黏液染成了深褐色。月痕!沈青枫的心像被那把钝锯锯了一下,他一脚踹飞逼近的蚀骨者,机械臂的鞭刃突然自动展开,三米长的纳米线在灯光下泛着彩虹般的光泽。这是系统的自主防御机制,上一次启动还是在月球决战时。别过来!月痕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挺直脊背,我的源能会吸引它们!就在这时,舱顶的通风口突然落下个黑影,重重砸在沈青枫面前。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还沾着采矿场的红沙,脸上横七竖八的疤痕让他笑起来像块裂开的老树皮。后生仔,又见面了。春眠老人啐掉嘴角的血沫,手里的激光枪还在冒烟,老头子我在废料舱捡了个有趣的东西。他扔过来个金属球,落地时突然展开成朵银色的花,花瓣边缘的传感器发出蜂鸣。碧空的虚拟形象从花心跳出来,白裙上沾着虚拟的灰尘:【紧急通报!星舰左翼被不明物体撞击,氧气循环系统损坏37!】是卢照邻的残余舰队!苏云瑶的声音带着喘息,她的白大褂被划开道口子,露出肩头狰狞的烫伤,他们用蚀骨者孢子当先锋,想逼我们弃舰!沈青枫突然注意到苏云瑶身后跟着个陌生的年轻人。那小子穿着身不合时宜的锦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满是金属与血腥的船舱里像朵移植错了季节的花。他手里把玩着枚青铜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二字,在蓝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在下北斗阑干,年轻人拱手时,锦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黏液,却没沾染上分毫,奉家师之命,特来送份大礼。他手腕轻抖,令牌突然化作道流光射向舱壁,原本光滑的金属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蚀骨者的嘶吼突然变调,像是被捏住了喉咙的猫,绿色的血液在裂纹处凝成冰晶,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这是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剧烈震颤,仿佛有股力量要从里面冲出来。他这才发现,年轻人锦袍的内衬绣着密密麻麻的唐诗,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家师说,能解噬星族孢子的,唯有这。北斗阑干突然按住沈青枫的肩膀,他的指尖冰凉,带着种奇异的檀香,但要用你的源能催化,敢赌吗?江清的箭矢突然对准北斗阑干:你怎么证明不是陷阱?她的马尾辫上还缠着半根蚀骨者的触手,眼神锐利得像刚磨过的刀锋。没时间了。孤城一拳砸在舱门上,金属门板凹陷下去,露出外面翻滚的紫色星云,氧气储备只剩42分钟!沈青枫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月痕,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机械臂的警报声越来越急,像是在催促他做决定。他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也是这样两难的境地,他选择了闯进蚀骨者巢穴,才有了今天。赌了。他抓住北斗阑干的手腕,后者的脉搏跳得又轻又快,像只受惊的鸟,但如果月痕出事,我拆了你这身花架子。北斗阑干笑起来时眼角有对浅浅的梨涡,与他冷峻的装扮极不相称:放心,家师说你是继承者,死不了。两人的手掌相贴瞬间,沈青枫感觉股暖流顺着血管蔓延,所过之处,机械臂的嗡鸣渐渐平息,连蚀骨者留下的伤口都不再刺痛。舱壁上的诗骨突然亮起金光,那些唐诗的字迹像活过来般游走,所过之处,蚀骨者的尸体纷纷化作飞灰,散发出淡淡的墨香。这是苏云瑶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她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金光,是共振!你的源能频率和诗句完全吻合!月痕突然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珠落在地上,竟化作朵小小的金色莲花。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像雨后初晴的晚霞。有效!沈青枫刚松了口气,星舰突然剧烈倾斜,所有人都像被无形的手推了把,重重撞在舱壁上。北斗阑干的锦袍被划出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穿着的黑色紧身衣,腰间挂着枚玉佩,上面刻着刘方平三个字。不好!北斗阑干脸色骤变,他的手指在虚空快速点动,像在操控无形的琴弦,他们引爆了我们的备用引擎!舷窗外,原本幽暗的太空突然亮起团巨大的火球,像朵盛开的死亡之花。星舰在冲击波中像片叶子般翻滚,沈青枫下意识将月痕护在怀里,机械臂展开成盾牌,挡住飞溅的碎片。弃舰!孤城扯掉胸前的徽章,露出下面的紧急弹射按钮,去救生舱!混乱中,沈青枫突然瞥见北斗阑干的领口露出半截芯片,上面的纹路和议会塔的主控芯片一模一样。他的心猛地沉下去,像坠入了冰窟——这小子有问题!就在他要抓住北斗阑干的瞬间,对方突然化作道流光,撞破舷窗冲了出去。紫色的星云中,他的声音带着回音传来:沈青枫,家师在等你,记得带上月痕——她可是打开门的钥匙啊。舷窗的破洞处,紫色的气体疯狂涌入,发出尖锐的呼啸。沈青枫扑过去启动应急密封程序,金属板落下的瞬间,他看见北斗阑干的身影在星云中化作颗明亮的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像支射向未知的箭。月痕突然抓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滚烫,眼睛亮得惊人:哥,我好像能感觉到很多人在说话。沈青枫的系统面板突然弹出条新提示,是段从未见过的唐诗:北斗阑干南斗斜,夜深篱落一灯明。警报声、喘息声、金属摩擦声在舱内交织,外面是翻涌的紫色星云,像片没有尽头的海洋。沈青枫握紧月痕的手,机械臂的液压管里,能量液正顺着新的轨迹奔涌,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星沉月落夜未央,紫电穿空裂锦裳。诗骨初鸣惊四座,暗流汹涌隐刀光。舱中血溅金莲花,窗外星崩玉斧章。北斗已随流火去,谁持残烛照迷航。:()从末世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