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子一听这话,就打量了林秀秀两眼,给七八岁的孩子启蒙,可算不得早。
不过既是买练大字儿的纸笔,价钱上倒比上私塾写文章用的便宜的多。
掌柜子的视线扫过林秀秀头上佩戴的簪子,片刻后脸上露出三份笑意,放下算盘赶紧招呼道:“这里是毛边纸,虽然容易晕染,但给孩子描画是够用的。”
“还有这里,是比毛边纸好一些的粗宣纸,刚上私塾的孩子最常用。咱们镇上许多富裕人家,都会买这种给自家孩子用。。。。。。”
林秀秀稍稍思索,干脆的买了一叠毛边纸,又买了一沓粗宣纸。因着想让韩武更有成就感,她又要了一些上好的宣纸。
至于笔墨纸砚,更是买了两套。
一来家中要备上,且不说小武用不用,只说做实验的时候要记录的她,都少补了纸墨。
掌柜子见她一开口就是大手笔,喜的连连叫伙计帮着打包。
在这功夫里,林秀秀可就同掌柜子打听起夫子的事儿来。
如此,她也就知道了,镇上私塾跟教书先生的情况了。按着掌柜子的说法,这镇上学问最好但运气最差的,便是冯秀才了。
原本他考中秀才后,族里也是大摆筵席,甚至一度把他看做考状元的能人待着。
只是流年不利,每每到了科考的时候,他非病则伤。时间久了,寻常家庭哪里能供养的起?
眼瞧着家里妻儿为他所累,日日辛劳却依旧过得艰难,他干脆就开了私塾再不肯参加考试了。
说来也是怪事儿,自打他不再张罗科考的事情,倒稳妥了许多,也未曾再有大病大灾。
为着这事儿,多少人都说,他天生不是考状元的命。就连他自个,渐渐也生了怀疑,甚至几番寻瞎半仙儿算命。那瞎半仙儿言辞凿凿,说他八字与考场相冲,便是侥幸入了考场也不可能考出成绩来。
不过除去这件事以为,冯秀才教书育人的本事还是值得信的,而且有时候发现好的读书苗子,他还会自个掏腰包补贴那孩子。
按着书店掌柜子的说法,在这柳林镇,学问最好但过得最清贫的就是冯秀才了,甚至连他家儿子练字的毛边纸,都是要用清水用过晒干再用的主。
因着林秀秀掏钱爽快,让书店掌柜子恨不能把自个知道的,都说给她听。不为旁的,就为着能留下这么个痛快的主顾。
说实话,在镇上开店这么些年了,往前说许他还不会看重这么点笔墨纸砚的生意。可架不住,如今读书人少了好几伐,私塾都关了好几家了,而冯秀才那养束脩要的极少的,在荒年里,更是连半个念头都没撑过去,现在好好的秀才,只能落魄到靠着抄书跟替宽裕人家写信维持生计。
读书人少了,自个铺子的生意自然就差了许多。
更何况笔墨纸本就贵,能卖出去这么些个,他心下已经算是十分高兴了。
林秀秀付了钱,把小伙计装好的笔墨纸砚收起来。她又问了几句冯秀才的事儿,这才跟韩毅一道离了书店。
说实话,她原本是明白供养读书人不容易,也做好了在书店发出血的准备。可只有亲自进去了一趟,林秀秀才明白,这可不是供养容不容易的事儿,而是艰不艰难的事儿了。
就那几样纸张,就已经将近一两银子了。还有笔墨跟烟台,哪怕是稍次的,也花出去足足半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