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门帘被从外面撩开,韩毅端着洗漱的水盆进来,她才堪堪回神。
在炕上躺了好几日,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加上这两日肚子里的孩子也稳妥了。所以林秀秀就同韩毅打了商量,想出屋走动走动。
奈何先前老大夫说的实在有些吓人,莫说韩毅,便是素来都对林秀秀百依百顺的林氏跟王氏,都说什么也不肯同意她出门。
别说出门了,就只是下个地,亲家俩都紧张的跟要出什么大事儿似得。
林秀秀见俩老人实在担心,就没再坚持,只仔细叮嘱了韩毅,记得往新开的学堂送笔墨纸砚等物件。
原本林秀秀是想着,建好学堂后,里面的一应物件,都由她们出钱置办。
可她这厢刚让人结算了盖房子的料钱,那边村里各家各户就已经自发的,你家一张桌子,我家一条凳子的往学堂里送东西了。
甚至像王婶子跟里正家这样,家里有孙子辈的人家,更是特地伐了自家院子里的果木树,花了几文钱请木匠打了新桌椅。
对于乡亲们的这些举动,林秀秀倒没劝阻更没拦着。
毕竟,只有让他们有了参与感,才能更好的把学堂经营下去不是?
桃溪村几代人,从没开过学堂,更没谁能请到过有学问的秀才爷到村里教书。
自然,大家伙对如何安置冯秀才一家,也是慎之又慎的。
反正,在冯秀才乍一道桃溪村的学堂时,险些以为走错了地方。
不光是他,就是在他确定了林秀秀是实打实的请他当先生后,才接来的身子骨素来柔弱的秀才娘子,刚进村就先感受到了村里婶子大娘的热切跟淳朴。
大伙儿都没让俩人多动手,但凡要从骡子车上搬挪的物件,还有打扫收拾的活计,都由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抢着做了。
至于冯秀才的儿子,自也早早的被欢迎新伙伴的小武,带着一群孩子,叫出去玩起来了。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哪怕经历有些不同,使得冯子杰有些拘束跟不自在,可面对着村里孩子真心实意的邀请,他还是十分快活的。
临离开学堂东院儿的时候,来搭手的妇人们,还十分热络的邀请秀才媳妇玉娘,让她闲下来后去各家串门。
庄稼户没多少心眼,既说出口的,那自然是实打实的真心。
这一点,没人比受了许多冷眼的冯秀才跟玉娘两口子,更深有体会。
就看着乡亲们的态度,冯秀才一家的心就微微放松了些。他最怕的便是这里的东家,仗着自个有些底气,就轻视他这落魄书生。
继而连累陪同自个奔波劳累的媳妇,日子更辛苦。
不过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等到学堂这边彻底清净下来,冯秀才就拉着儿子一道在学堂转悠起来。
这里是刚刚建起的院子,算不上宽敞富贵,可胜在归置的用心。除去他生活的东院,这里被林秀秀特地设置了存书的“阅览室”。
虽说因着书籍难得,里面的书架并未摆放满当,但是只那整整三面墙的书本跟纸张物件,就足够震惊多少人的了。
“爹,东家夫人是真真的想让村里的孩子们读书识字啊。”因着天色晚了被叫回家的半大小子,仰头看向自家父亲,目光孺慕带着几分天真跟欢喜道,“这样是不是就像爹说的那样,是要天下寒门子弟都有书可读呢?”